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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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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真相浮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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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独孤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那铜钱与寻常铜钱无异,只是边缘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晏”字。

“你拿着这枚铜钱,去找师父在梧州的暗卫。”独孤朔道,“告诉她,我需要她的帮助。”

沈逸尘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收入怀中:“好。”

——※·sep——※

神都,张柬之府。

自从魏王那夜来访之后,张柬之便称病不出,连朝也不上了。府门紧闭,谢绝一切来客,就连平日最亲近的门生故吏,也被挡在门外。

后院的书房中,张柬之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卷《春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帮他走出困境的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

门开了,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来,正是那种最适合做暗探的长相。

“大人。”中年人揖手行礼。

张柬之抬起头,目光锐利:“查到了吗?”

中年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查到了。那夜弃园之事,确实是关月先和武庚纪奉了魏王之命所为。邵王被杀,也是他们下的手。至于独孤朔……”他顿了顿,“他确实是被人陷害的。”

张柬之面色不变,继续问道:“陛下那边呢?”

“陛下已经连续数日不曾早朝。据宫里的内线说,陛下龙体欠安,不见任何人。但另有一个消息……”中年人压低声音,“陛下曾秘密召见过狄仁杰,两人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张柬之眉头微皱:“谈了些什么?”

“不知道。狄仁杰出宫后,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张柬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书房中重新陷入寂静。张柬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魏王那夜来访,名为探望,实为示威。他张柬之在朝中经营多年,岂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可魏王背后站着的是武皇,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了。

邵王已死,庐陵王虽已被召回神都,却至今未被立为太子。武皇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若是武皇真的有意传位给魏王,那他张柬之,岂不是要跟着庐陵王一起陪葬?

不,不能坐以待毙。

张柬之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事急矣,请君速来。”

他将信折好,封入信封,唤来心腹家丁,叮嘱道:“送去狄府,亲手交给狄大人。”

家丁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张柬之望着那封离去的信,心中默默祈祷。

狄仁杰啊狄仁杰,你可一定要来。

——※·sep——※

次日一早,狄仁杰果然来了。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只带了一个随从,步行来到张府后门。张柬之亲自到后门迎接,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一前一后往后院书房走去。

“张大人身体可好些了?”狄仁杰边走边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张柬之苦笑道:“老朽这把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心中有事,寝食难安。”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仆从奉上茶来,便被张柬之挥退。

书房中只剩下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狄仁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张大人召老夫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张柬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郑重地揖手行礼:“狄大人,老朽有一事相求。”

狄仁杰连忙起身扶住他:“张大人这是做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张柬之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切:“狄大人,邵王之事,你是知道的。老朽与邵王虽有来往,却绝无谋反之心。如今邵王已死,老朽身陷嫌疑,朝中有人要对老朽不利,还望狄大人出手相助。”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深邃:“张大人说的‘有人’,可是指魏王?”

张柬之点了点头。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大人,老夫不妨与你直说。邵王之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的态度……很微妙。”

张柬之心中一紧:“如何微妙?”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柬之,缓缓道:“陛下召见老夫时,曾问过一句话——‘狄卿,你说这天下,是该姓李还是姓武?’”

张柬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陛下这是……”

“老夫当时回答陛下:‘天下者,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陛下听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狄卿说得对。’”

狄仁杰转过身,看着张柬之,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张大人,陛下的心思,老夫不便妄加揣测。但有一点老夫可以告诉你——陛下对魏王,并非如外人看到的那般信任。”

张柬之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多谢狄大人提点。”

狄仁杰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老夫只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倒是你张大人,接下来的路,可要想好了怎么走。”

张柬之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sep——※

梧州,铜雀山庄。

沈逸尘拿着那枚铜钱,在梧州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茶楼前停下。

茶楼不大,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茶”字。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

沈逸尘推门进去,那掌柜的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客官喝茶?”

沈逸尘走到柜台前,将铜钱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瞥了一眼铜钱,脸色骤变。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沈逸尘一番,压低声音道:“阁下是……”

“晏统领让我来的。”沈逸尘淡淡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从柜台后走出,将门关上,引着沈逸尘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间密室,密室中坐着一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着朴素,面容普通,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

“属下见过大人。”妇人起身行礼。

沈逸尘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晏统领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妇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墙壁上无声地开了一道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双手递给沈逸尘。

“这就是晏统领交代的东西。”

沈逸尘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与独孤朔在案牍库密室中得到的那份奏记,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这才是原版。

他展开绢帛,就着灯光细看。

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这份奏记上记载的,不仅仅是夜枭覆灭的经过,还有晏清芳与夜枭之间的秘密协议——夜枭的人可以活下来,但必须转为暗卫,为陛下所用。而那些不愿意转为暗卫的人,则被秘密处决。

更让沈逸尘心惊的是,奏记的最后,还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当年被“剿灭”的夜枭骨干,如今却以暗卫的身份,分布在各道州。

其中有一个名字,沈逸尘再熟悉不过。

慕晓风——他的母亲。

原来,他的母亲并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成了暗卫。

沈逸尘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想起她说的话——“逸尘,不要恨你师父。她有她的苦衷。”

原来,这就是她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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