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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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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谁先窥得真相?(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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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

为了“讨好”对方,把伊莲娜家族乃至整个《油画》杂志社在面对有关论文的争议的时候,绑上和他立场相同的战线。

对理性人来说,别说100万欧元,就算是十分之一,就算是十万欧元,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他都应该卖。

世界之大,天南地北。

他都再也找不到如身前这个人,那么合适的买家了。

错过这个机会,将不会再有。

然而。

顾为经又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理性人。

他外表看上去很平静,他能在电话里平平淡淡的和策展助理邦妮·兰普切分析各种选择的利弊得失,像是一个精通损益计算的精算师。

在内心深处,年轻人又是有一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小坚持的。

那小小的,不足为外人称道的,执拗的坚持,却是一百万欧元的支票,一架喷气式私人客机或者一幅莫奈的油画,都无法压过的东西。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开出这样的价格。

只有另一位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拒绝这样的交易。

在这场属于两个表面冷静的非理性人之间的沉默对视中,顾为经缓缓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侧过头,认真的说道。

“对不起,我拒绝。”

——

伊莲娜小姐心中的火气又要顶不住了。

这姿态。

你是完全吃定我了对吧?连掩饰一下都懒的掩饰了?若不是已然得知了卡拉和伊莲娜家族之间的联系,若不是已然吃定了她会对不合理的开价百般容忍,谁会直接拒绝价值百万的顶格开价?

“很好。”

她心中生气,嘴中却是如此说道:“比起刚刚虚伪的各种解读,你这种直接的想要更多的样子,倒更让我顺心。我们之前的交谈就早应该是这样的,省下那些细枝末节,干脆的只谈价码。”

除了谈谈价码。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想和你谈的了。

“既然想要谈钱,那我们就谈钱,艺术市场上一切都有个价格,无论是卡洛尔的,还是……卡拉的。”

安娜重新写了一张支票。

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拿着你的钱,从我的眼前离开,现在,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是我的了。”

顾为经的眼神扫过支票上的数字。

「3,000,000.00」——那是一张瑞士宝盛银行的个人账户支票,整整三百万欧元。

价格已经攀升至了女性印象派画家的作品成交记录的三倍。

相当于目前最顶级市场行情两倍的额外溢价,已经从难以理解的开价数额彻底进入了匪夷所思的出价领域。

摆在桌子上的东西从莫奈的入门级油画,变为了莫奈的小尺寸《睡莲》。从一架载额四人,能完成短途城际航线的HONDA JET变为了能乘坐十四名商务精英,飞跃太平洋的湾流4型洲际私人飞机的二手价格。

今年年初的时候。

他在书画公盘上花了千余美元,买下那张赃兮兮的老油画的时候,可曾能会设想的到,几个月以后,自己面前会摆放着一张价值300万欧元的支票?

顾为经抱着那张老油画走进家门的时候,又可曾能想到,他相当于正怀抱着莫奈的睡莲?

艺术市场里,有些难以置信的高价,有很大的水分空间。

它们并非实打实的交易。

也许背后是炒作,是洗钱。也许买的和卖的是同一伙人,市场上左口袋出右口袋进的倒腾一手,只是为了抬高画家的均价,看上去几十上百万的交易价格,只需要支付交易的税款。

或者也许真的卖出了几十上百万的交易价格,但为了达成这笔交易,找到愿意出这种价格的买主,卖家支付了神通广大的市场掮客天文数字一般的中介佣金。

现在。

这些情况都不是。

顾为经知道,他只要伸出手,眼前的这张支票就真的是自己的了,瞬间300万欧元入账。

以对面女人的身份,她不会在这上面糊弄他。

沉甸甸的300万欧元就摆放在他面前。

触手可及。

对面的伊莲娜小姐也认定顾为经不可能拒绝这样的价格,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而是用吩咐的口吻对他下达命令,让他拿着支票,离开这里。

“噗。”

顾为经静静的看着支票上的一连串数字,忽然笑了一下。

嗤。

伊莲娜小姐心中也在冷笑。

她侧过头去不看他,示意既然同意了就赶紧拿了钱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要让这场荒唐的舞台剧继续上演下去了。

“画在新加坡么?我会派人过几天找你接收——”

“我拒绝。”

女人耳侧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安娜又转回了头。

顾为经身体舒展的靠在椅子上,脸上正挂着淡淡的微笑,他望着她,重复着说道:“伊莲娜小姐,我拒绝您的提议。”

刚刚面对一百万欧元的支票的时候,他真的犹豫了一瞬。

奇怪的是。

一旦下定决心后,拒绝三倍面额的支票,顾为经却连看都没有再多看哪怕一眼,毫不留恋的抬起头。

纯粹遵从利益考量,而做出选择的人,一定不会拒绝伊莲娜家族的支票。

纯粹遵从利益考量,而做出选择的人,也一定不会拒绝豪哥开出的价码。

顾为经的性格有温吞的那一面,也有蛮“轴”的那一面。

我不想把自己的画卖给豪哥,无论那是一百万美元,还是三百万美元。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单纯就是不喜欢。

单纯就是他有自己的人生,他不想和豪哥沾上关系。

我不想把卡洛尔的作品卖给伊莲娜家族,无论那是一百万欧元,还是三百万欧元。

没有什么理由。

单纯就是不喜欢。

单纯就是因为伊莲娜家族不尊重他,她从来没有认真的倾听自己的话,想来,她也不会认真的去看卡洛尔的作品。

他不想把那幅对自己意义重大的作品,卖个这样的人。

你有开出高价的权力,我也有对你的高价置若罔闻的权力。

仅此而已。

他刚刚忽然笑出来,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说“不”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发现命运真是很奇妙的事情。

顾为经还记得自己找到《雷雨天的老教堂》的那一天,恰恰好,那天早晨,他刚刚还为《月亮报》上的恶毒玩笑,冒犯了伊莲娜小姐而生气。

时过境迁。

几个月以后的晚上,如今他和安娜·伊莲娜在新加坡的咖啡馆里面对面而坐,讨论着有关《雷雨天的老教堂》的话题,而顾为经本人……却变成了当面冒犯伊莲娜小姐的那个人。

这样的冒犯发生的让人冒不到头脑。

这样的身份变化,则让人啼笑皆非。

所以,顾为经真的笑了出来。

他曾以为伊莲娜小姐是一个强大的人,是一个热情洋溢,情绪活跃,有一颗温热的内心的人,真的见面以后,顾为经才明白。

强大是真的强大。

她却和世界上的很多人一样,冰冷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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