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知草也是一皱眉,这两大穴道都是‘藏神’之处,一旦扎上,人的精神立即旺盛,可现在病人的精神紊乱,此刻为她‘催神’那不是雪上加霜麽?不过看庄名扬信心满满的样子,手法之干净利落,隐隐还在自己之上,他倒也不是太过担心,所谓‘医分百脉,手法各异’,这个徒弟是带艺投师,他的医术本来就透着古怪,或许另有道理也不一定。
果然两根银针一下,裴璨叫得更是大声了,声音中还隐隐开始透出‘癫狂’的味道来。庄名扬忽然冷哼一声:“你叫什么,看着我的眼睛!”
这句话声音低沉、平缓,仿佛不带人类的感情一样,魏明鹤他们隔着窗户,只能看到他的背部,却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而神智正在凌乱之中,堪堪就要陷入半昏迷的裴璨却听得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庄名扬,只见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可是这人的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就仿佛在黑暗之中,突然升起的一轮太阳!
“你不能睡,你也不是病人,你是个健康的人,知道不知道?清楚不清楚?”
在精神力高度聚集之下,庄名扬的双眼越来越亮,精神力量从他的双眼射出,沿着裴璨的双眼而入,裴璨顿时娇躯一颤,耳中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你不是病人,你是个健康的人,非常健康!”
“我……我没有病……我……我很健康!”
不知不觉间,一个精神暗示的种子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只要这个暗示不消失,裴璨再也不会因为身体衰弱或者不适,而变得精神紊乱了。
看着裴璨的脸色渐渐平静,高耸的胸部也不再起伏,庄名扬轻轻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他为裴璨布下这个暗示,虽然只是用了短短几分钟,却仿佛是半个世纪一般的漫长,精神力也是消耗极大,这可不像生命原力,吃喝点好的就能够补回来,必须靠在睡眠之中慢慢的恢复才行。
等他拔出两根银针时,裴璨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床上,虽然面容削瘦、脸色还有些发白,精神却是如同健康的普通人一般稳定饱满,比起昨天来,已经不可同曰而语。
“呵呵,是不是好多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半个小时后我替你扎几针,就算是好了。”
庄名扬鼓励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手术室,让裴玉帮他找了张床,又嘱咐她半个小时后叫醒自己,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第一次使用精神能力,就是下‘精神暗示’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虽然努力坚持了下来,精神力却是消耗很大,感觉非常疲惫,不休息一会儿是不行的。
裴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医生治病治到一半儿,跑出手术室睡觉的呢。不过看庄名扬疲劳的样子,心里虽然疑惑,却是没有发问;眼看他倒在床上,不到三秒钟就传出鼾声,心中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感动:“这个小子,原来累成了这样。”
拿过一条毛巾被,替他盖在了身上,裴玉掂起脚尖,轻轻退出了房间。这一幕若是被总参的人看到,保证会跌碎一地眼镜,素有‘总参之剑’之称的裴中校居然也懂温柔了?世界规则将要崩溃了麽?
裴玉退出房间后,粉面上偶然间流露出的一丝温柔随即褪去,又变成一付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此时手术室中,正是一片‘啧啧’赞叹的声音:“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病人既没有精神紊乱,也没有昏迷,看她的眼神儿,简直像是完全康复了一样,这……这……”
魏明鹤紧紧抿着嘴,眉毛紧紧皱成一团,他不是嫉妒,而是想不明白。
他带领着十几名专家,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解决裴璨精神力紊乱的问题,最后不得不求助于麻醉,可这小子才扎了两针而已,怎么就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解决了?而且从目前的初步检查结果来看,病人不但精神稳定、良好,也没有任何副作用产生……不用药,不手术,就扎了两针?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中医不是什么伪科学,而是真正的科学?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把将费知草抓住,急切地问道:“那是什么针法?你教的?”
“呵呵,你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麽?我老人家也没有这手绝活儿,应该是那小子自己琢磨的吧?”
费知草这会儿比他还郁闷呢,心说我老人家比你还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半个小时后,庄名扬被裴玉准时叫醒,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地翻身起床:“呵呵,裴中校,你倒是准时呢。”
“谢谢。”
裴玉深深看了他一眼。
“恩?”庄名扬微微一呆,耸了耸肩膀笑道:“你可别急着谢我,还是等大功告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