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嘉树看着靶盘那边的情况,模仿封蜜扬手的动作,终于对面色不虞的封蜜开口:“结果你已经看到了,那就辛苦你,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封蜜在身后叫住了岳嘉树。
岳嘉树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她,用下巴指了指镖盘:“怎么,你还有话?”
封蜜走到岳嘉树前面:“我要先用洗手间。”
原来是“内需”问题,岳嘉树没在意,径直进了房间去拿自己要换洗的衣服。
很快,封蜜叫唤他的声音从洗手间传过来:“岳嘉树!岳嘉树!”
“怎么了?”岳嘉树闻声拿着睡衣走出了房间。
洗手间的门只开了一条缝儿,露出封蜜通红的小脸,好半晌,支支吾吾地说:“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姨妈垫……”
(21)
封蜜说话时候一直断断续续的,声音又细弱蚊蚋,到最后“姨妈垫”三个字的时候,音量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岳嘉树看着门缝里封蜜通红的小脸问:“什么?”
刚刚岳嘉树人不在眼前,封蜜急起来下意识地叫他名字寻求帮助,现在岳嘉树就站在自己眼前,她反而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再难以启齿,眼下除了求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封蜜咬咬唇,半晌,大了点声音重复一遍:“你能不能到小区门口的超市去帮我买点……姨妈垫……”
前面时候都好好的,到最后的声音又骤降,岳嘉树耐着性子的样子,又问:“你再说一遍,买什么?”
这种东西对岳嘉树一个大男人开口,封蜜尴尬得要死,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偏偏岳嘉树对这类东西做不到心领神会,说了半天都不知道。
“我姨妈来了现在身边没有东西救急,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姨妈垫!”深呼吸一口气,封蜜一不做二不休,闭起眼,一口气说完。
眼睛还没睁开,只听到岳嘉树一声嗤笑:“知道了。”
封蜜睁开眼,只看见岳嘉树进房间的背影,不多久岳嘉树拿了钱和钥匙出了门。
封蜜坐在马桶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关门声,这才稍微地反应过来了一点:岳嘉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说的什么了?
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想看她出糗?
事实上,刚刚封蜜的声音确实很小,岳嘉树听得很是不分明,不过看她脸红的样子,又是在洗手间里这么尴尬的地方出不来,他立即就知道了。
存了逗弄封蜜的心思,岳嘉树就装作没听见。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超市,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很是方便,岳嘉树走到那排货架前面给,无视周围女生或是大妈的眼神,给封蜜打了个电话:“喂,你要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
居然还有兴致来问她用什么牌子什么型号?
封蜜没好气地在电话里就质问起来:“你是不是早就听懂了我说的什么,就等着我出丑呢啊?”
电话那头岳嘉树不置可否,只淡淡地:“嗯?”
就这一个字,依旧是岳嘉树一贯的调调,尾音绕梁,看似寻常没什么别的说法,但是封蜜清清楚楚地,从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瞬间封蜜就拎清了现在的形势,别的不打紧,岳嘉树可是在她的哀求下才出去帮她买东西的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岳嘉树都主动打电话来了,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封蜜闭了闭眼,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七度空间的,日用夜用各两包,谢谢。”
岳嘉树笑着挂了电话,从货架上拿了封蜜要的少女系列,然后去柜台结账。
正常的男人帮自己女朋友或是老婆买这种东西总要买些别的来遮掩,然而岳嘉树并不在正常人的范围里,光拿着四包姨妈垫,完全不在意后面排队的大妈大姐们的神色。
收银员少不得多看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一眼,手下利索地扫着条形码嘴上搭着话:“帮女朋友买的?”
这东西难不成他还能自己用?
岳嘉树淡笑着冲收银员点了点头:“现在是老婆了。”
身后的大妈搭上话:“哎呦,小伙子知道疼老婆,真不错。”
岳嘉树在一干女性羡慕的眼神下离开,其实帮老婆买姨妈垫这事儿还是看脸,岳嘉树这样的来买就是疼老婆,要是来一个三五大粗的人还不是要被说是猥琐。
封蜜接了岳嘉树的东西,给自己收拾好了出来,在卧室和书房里都找不到他,一转眼岳嘉树居然在厨房里洗着盘子。
衬衫的袖子被他挽起,一双白净的手拿着抹布,慢条斯理地在擦拭着。
按照刚刚他们争论加比拼的结果,今晚应该是她来洗盘子的,不用说,岳嘉树这是体谅她来姨妈,手不能沾凉水。
再加上到底是岳嘉树帮自己买了姨妈垫,封蜜心中感动,正打算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时,岳嘉树闲闲回过头看她一眼:“这几天算是我提前帮你洗的,记在账上,到时候你不要赖账。”
一句话说得封蜜翻了个白眼,回了自己房间。
洗碗这事儿岳嘉树果然一直记着,
一周之后,封蜜吃完晚饭就把碗筷扔下,撂挑子想自己溜回房间。
“等等。”身后岳嘉树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
封蜜转过身来看着岳嘉树,因为心虚,喉咙有些干涩:“干嘛?”
岳嘉树嘴角噙着笑,眼睛一瞥餐桌对面封蜜放下的碗筷:“你姨妈还没走?”
他们俩什么时候成了那种能心平气和地一起谈论姨妈的关系了?
封蜜在心里数着,她这几天仗着来姨妈不能沾凉水,洗碗的活全数落到了岳嘉树的头上,可事实上,她的姨妈早在两天前就说再见了。
但是一连几天不用洗碗的滋味实在是太过好过了,封蜜硬着头皮,觉得自己的喉咙更紧了:“是……是啊……怎么了?”
“你这姨妈都来了一个多星期了,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岳嘉树发扬着人道主义精神,关怀着封蜜,“需要到医院去看看么?”
“姨妈”这两个字从岳嘉树这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封蜜忍住自己内心的吐槽,正色道:“没事的,老毛病了,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时间久了点。”
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青菜到自己碗里,岳嘉树打量着盘子里青菜清亮的色泽,闻言会意地点点头,:“哦,那真可惜。”
又来了,这意味深长的语气,每次这种腔调出现,封蜜都会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眼皮子不负众望地一跳,封蜜抬眼问他:“怎么了?”
“本来想说你最近复习辛苦了,明天正好有空,带你去吃冰淇淋火锅的。”岳嘉树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语气里不无遗憾,“既然你的姨妈还没走,那就算了。”
呸!他居然想用这招让她上钩!她封蜜可是个贫贱不能移的人!
不过,冰淇淋火锅……
奶油味的冰淇淋,配上巧克力,外热内冷,再咬一口猕猴桃……
想到冰淇淋火锅的滋味,封蜜咬咬牙:“其实……我姨妈快走了,吃冰激凌没关系的。”
岳嘉树伸出一只手指头左右摇了摇,随即站起来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筷:“这怎么行,来姨妈时候连凉水都不能沾,怎么能吃冰激凌。”
老狐狸。
心里唾骂了岳嘉树一百遍,封蜜还是走过去从岳嘉树手下拿过碗抢着收拾,一边把碗盘叠起来一边向岳嘉树赔着笑:“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姨妈其实昨天已经走了……”
双方相视而笑,都知道这是在睁眼说瞎话,不过都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过岳嘉树达到了目的也没有计较,顺势撒了手面上笑着问封蜜:“是么?”
“是啊是啊……”封蜜就差点头哈腰了,“碗我来洗,您歇着……”
说完岳嘉树就真的出了厨房,回自己房间歇着去了。
以洗碗为代价换来的冰淇淋火锅,是甜中带苦的。
隔天中午这顿饭,封蜜怀着对自己洗碗的怨念,狠狠敲了岳嘉树的竹杠,吃完了大餐又去吃冰淇淋火锅,吃得撑到走不动道儿。
日子太安逸了,封蜜一时间就忘了一些糟心事儿,但这并不代表那些糟心事儿不存在,甚至可能时不时地窜出来恶心你一下。
午休时间结束回到办公室,封蜜眯着眼正想打会儿盹,就听到耳畔有女生在和盛瑜交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