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点,两点,三点……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传说中喜怒无常,暴戾残酷的睿王却仍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就连巴朗和何管家也是一去不回,扔下一众官员在此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从花溪镇到接官亭,短短十七里路,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到哪都是车轿代步,出入仆婢成群,今日竟饿着肚子在烈日下晒了一天,哪吃过这种苦?
知州夫人第一个受不住,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人群一阵大乱,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脸颊的拍脸颊,好容易救转来后,再没了平日的仪态万千,只翻着死鱼眼睛,呼呼直喘粗气。
有人开了头,那一众的千金小姐们便接二连三的哭嚷抱怨起来,一时场面失控。
知州不知夏侯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摸不清他的脾气,又不敢擅自派人打探。
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睿王此举是故意拖延,考验众人的品行心性。
说不定,这边刚一撤走,那边睿王立刻就冒了出来,定他一个不敬之罪。
所以,万不能退,唯有死等。
一直等到夜暮四合,月上中天,百官个个腹如雷鸣,双脚打颤,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人灰溜熘地回了城。
众官员乡绅吃了个哑巴亏,人人暗道:睿王果然深不可测,心思如海!
却说这一日,舒沫早上起床,听得窗外喳喳叫。
“咦,”舒沫挺着大肚子,走到窗前,探了身子就要往外瞧:“树上可是喜雀?”
夏侯烨一脸紧张地扶着她的腰:“小心些,别撞着了~”
立夏捧了水进门,闻言笑嘻嘻地道:“喜雀喳喳叫,必有喜事到。”
“就你嘴甜~”舒沫嘴一撇,回眸嗔道:“可惜,说得再好,也没赏钱~”
正说笑着,太皇太妃打发初雪过来瞧两人起床了没有。
舒沫梳洗毕,去见老太太。一起用过简单的早餐,便各自上了马车,迤逦往大理而去。
刚一上路,舒沫便已觉得不适,想着左不过二十里路,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便没有声张。
等夏侯烨发觉不对,已离花溪镇七八里地了。
“沫沫,怎么不说话?“他伸手,轻轻拨开她的发,惊见她一额一头的冷汗。
舒沫吸着气,冲他挤了个笑容:“我,好象,要生了~”
“啊?“夏侯烨张大了嘴,愣在当场。
舒沫莞尔一笑:“我倒是不介意生在车上,只怕老太太会不高兴~”
“等等等等~”夏侯烨回过神,探了头往车外一瞄,又迅速缩了回来,语无伦次地道:“先别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们忍忍,进了城再说……”
“恐怕不行,”舒沫摇头:“羊水破了。”
夏侯烨再次石化,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那怎么办?”
马车忽地一个颠簸,舒沫痛得皱起双眉,嗔道:“傻瓜,还不叫人停车?”
夏侯烨心中一紧,霍地掀开帘子。
哧~
一声响,他发抖的手控制不住力道,拽得过狠,竟把车帘扯了下来。
“王爷~”车夫听得声响,惊讶地转过头来。
“停~”夏侯烨嘶声吼。
太皇太妃的马车紧随其后,见停止前进,正要打发人过来问,忽见一名侍卫飞奔过来,神情十分紧张:“娘娘要生了,快,传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