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夏侯烨心疼地蹙眉,抬手抹去她的泪痕:“别说了,聊点别的吧?”
舒沫低着头,双手交握,默不作声。
夏侯烨心中一悸,柔声道:“如果说出来会舒服些,那就说吧。我,听着呢。”
舒沫沉默了许久,低低地道:“我不知道母亲最后是如何取得外公的谅解,又是怎么回到天朝的?总之,她在外面流浪了七年,最后还是回到了天朝。她没能成为她最想做的核物理专家,却开了家投资公司,做了金融顾问。”
母亲还是太天真了!
天朝怎么可能让一个曾经背叛祖国的人,接触如此机密的事业?
“而我,被独自留在了父亲家。我的外貌并未遗传太多父亲的基因,因为黄皮肤和一头黑发,在那个家庭里受尽了歧视和冷眼。”
她停了停,抬起眼看他一眼:“父亲的国家,多是金发碧眼,跟我完全不同。”
“嗯。”他点头,表示理解。
“好在,父亲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闲暇时就会陪我玩。记得有一记我不知为何哭闹不休,父亲为了哄我开心,竟耐着性子背着我,在院子里走了一夜。可惜他在家的时间实在有限。”
夏侯烨伸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别难过,至少岳父是爱你的。”
舒沫低低地叹了口气,表情无限惆怅。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父亲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情,是支持她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以后你再哭,我背你。”夏侯烨说完,觉得不对,忙又改口:“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你掉眼泪~”
舒沫抬起眼,感激地笑了笑,
“那么多的叔伯堂兄,只有哥哥对我好,在别人骂我,而父亲不在时,他会站出来保护我。”
“不过,哥哥大我七岁,他念的还是寄宿学校,在家的时间也不多。”
“所幸,我很快展露了罕见的机械天赋,五岁已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熟练地拆解和装配任何一款拿到手里的枪械。父亲如获至宝,立刻对我施以精英教育,打算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
“我的沫沫这么聪明,自然是苦尽甘来了。”夏侯烨欣慰地笑。
“父亲请了世界顶尖的专家教我,住处二十四小时保全,出入都是豪华车,防弹玻璃,有成群的保镖。”舒沫酸涩地笑:“可惜,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十年。”
夏侯烨心一紧。
“父亲在阿富汗谈一桩生意,被恐怖分子袭击,不幸身亡。”
“沫沫~”
舒沫表情淡漠:“外界传言,是外公雇人干的。”
外公,当然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父亲毁了他的前途,更毁了母亲的幸福。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都过去了~”
“我明白,”舒沫吸了口气,淡淡地道:“父亲走上条路,就该知道最终的结局。不是外公,就是别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迟早而已,谁下的手,根本没有区别。”
夏侯烨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故事,还真是复杂。
难为他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么多。
怪不得当初,她那么缺乏安全感,对谁都不肯卸下心防!
“哥哥接手了父亲的事业,我回了天朝,进入了外公的企业,成了枪械设计师。”
“然后,那一年,我代表公司去洽淡一笔业务,遇到了哥哥。做为竞争对手,我们在十年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