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广新像火烧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灭掉手里的烟,挽起袖子:“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做伤风败俗的事。”他作势欲打田晓磊。
“说好不准打我的。”田晓磊一边往外跑,一边讲理道。
“竟然怀孕了?”赵爱琴慢慢地重复着这句话,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他们毕竟是生活在农村,对男女之间那点事的看法还是很传统的,如果未婚先育的话,会被乡亲们笑话的。这和城里的风气相差很大,在城里,只要男女看对眼,他未婚,她未嫁,就可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上夫妻的生活,等到孩子出世的时候,来个奉子成婚即可。
可是在农村,这样的事流行不开。去年,田家庄一位在沿海大城市打工的未婚女孩,过年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带着一个东北小伙回家过年,被村里人笑话了很久,女孩娘也被气得卧床五六天。
女孩没敢出家门,在家里闷到初五,就和小对象匆忙坐车离开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田晓磊是汉子,不是女孩,这事说起来还不被乡亲们笑话,可是他对象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却没那么好运了,被别人笑话的一定的了,甚至小孩相互间斗嘴的时候,也会揭彼此的短。
正是因为如此,田广新才会如此气愤,他拿着笤帚嘎达,满院子追打田晓磊。
“姐,你快劝劝爹啊。”田晓磊向田晓园求救:“你在城里生活过,了解城里年轻男女间的那点事,你跟爹说说,让他知道这不是啥丢人的事,快啊!”
田晓园无奈地摇摇头,拉住田广新,不让他继续揍田晓磊了:“爹,你消消气,其实这事在城里真的很常见,你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田广新到底是年纪大了,追着田晓磊跑了几圈,已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真的,在城里这样的事很多?”
田晓园点头:“嗯,不说城里的年轻人,就是那些刚上大学的小情侣,也都会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过夫妻生活呢,所以,爹,你没必要这么生气。”
“可这里是咱家,不是城里。在城里没人笑话的事,不一定在咱家没人笑话。”田广新像个守旧的老夫子一样说道:“晓磊,你明天开车带着允正,去官桥镇女方家谈谈去,让允正做个媒人,早点给你们成亲结婚,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也好给孩子一个名分。”
田晓磊摇头:“爹,你这做法太着急了,我还这么小,还不到结婚年龄呢,要不就让她把孩子打掉吧。”
田广新举起巴掌,作势打田晓磊:“你废话,我老田家好不容易有个孙子,你怎么能打掉呢,听你老子的,明天就去你对象家谈谈结婚的事去。年龄小不怕,给镇政府交点钱,走走关系,就可以了。咱村不够年龄结婚的小孩都是这么做的。”
“我真不着急结婚。”田晓磊拒绝的很干脆。
田广新生气了,双眼一瞪,像是两个大琉璃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都已经有孩子了,你必须结婚,明天就去谈去,这事不能拖。”
一直没说话的赵爱琴也催促田晓磊早点讲结婚的事定下来。
其实田晓磊也想早点结婚,他很喜欢有老婆可抱的日子,可是看了一眼田晓园,他还是坚决地拒绝道:“爹,娘,我真不能结婚。我结婚后,我姐怎么办,到时候她就真被剩下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逼田晓磊早点结婚的老两口也不说话了,确实,不能把田晓园忘了啊。她还在中间卡着呢,如果田晓磊先于她结婚成亲,那么她就真的成了家里剩下的那一个,到时候估计说媒的人都没几个了,谁让她是剩女呢,谁让她错过找对象的黄金时间呢。
见家人都望向自己,田晓园淡淡一笑:“晓磊该成亲就成亲,不用考虑我,我即使找对象,也不是通过媒人,所以,不用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待我的。”
“姐,你说的是真的?”田晓磊柔声问道,他怕田晓园是强作笑颜。
田晓园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姐,你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允正叔,请他做媒人,帮我谈成亲的事去。”田晓磊欢天喜地地去找田允正商量结婚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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