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仓眯眼后撤一步,一对峨眉刺已然抖入手中,他道,“我不介意拉二十一个人陪葬。”
黑袍女闻言皱眉,嘴角嘲弄一笑,其余狼头铁卫面上皆露杀气,却人人都在嘴部横勒一条布带,系于脑后,今夜人潮涌动,若打斗声引来官府可不太妙,若这些戎人不甚吐出一两句戎语,被人听到,更是不妙。
林仓借着月色看清他们动作,嗤笑道,“一群老鼠,连人也不敢见。”
说罢,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蹿上墙头,刺死一人,尸体沉重砸向地上,瞬间,数人齐齐挥刀砍向林仓,黑袍女子冷冷看着一切,只见巷子里那人左闪右避,身法灵活,一对峨眉刺,刺挑穿绞,转眼间又杀两人,黑袍女微微攥紧拳头,略微思索一番,转头跃下屋顶,按住吹起的黑袍,转身遁入黑暗中。
虽是十五,今夜的月总归阴冷,林仓倚靠着墙壁,股上渗出血迹,大臂也已受伤,武器也有些拿不稳,戎人却还有十五个。
看着越逼越近的戎人,林仓心头莫名生出恐惧,许是死过一次,那种濒死体验让他身体开始害怕,连带着手臂不自觉抖起来,他睁眼看着戎人齐齐举起刀,向他劈来,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戎人弯刀齐齐震断,一瞬间,这些人慌了神,又一道银光闪过,倒下去七八个,林仓心底一颤,随即反应过来,缠向最近一个戎人,利落刺进那人喉咙。
白光又闪了两次,二十名戎人已齐齐躺在地上,不再动弹,林仓抬头看向墙头抱刀而坐的人,忍着疼道谢,“祈二哥,多谢。”
祈渊凉凉看他一眼,“招式繁冗,破绽百出,太过丑陋。”
林仓没好气白他一眼,“呵,我跟你可比不了,你可是他亲自教的!”
祈渊没顺着林仓的话,只说道,“你最好别再露面,不然还会惹人来杀你。”
林仓道:“二哥,回来暗卫吗?陈海洲已死,过去一切既往不咎。”
“呵。”
说完,祈渊扔下一瓶金疮药,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林仓靠着墙坐下,按住流血的伤口,咬牙将药粉洒在伤口,又借着月光,从腰间摸出个细长竹筒,扣住上面的篾片,嗖一声,一个纸包窜上天,在空中炸开红色烟雾,不多时,来了几个暗卫。
众人看着一地尸体,暗暗惊讶,有几人去翻检尸体,一人拱手问道,“统领,是否通知御史大人?”
林仓道:“不用,京里暗流涌动,挑破的越少,越能安全回去,陛下也越安全。还有,去查一个女人,很矮,着黑袍,戎人,还在城内。”
“喏。”
“林爷,您的伤?”
“无碍。”,林仓指了下面前的暗卫,“扶我回去。”
他转头向剩余人吩咐道:“这些尸体都带去城外义庄。”
扶着林仓的暗卫道:“对了,林爷,陈统……陈海州的尸体也停放在义庄,王县令昨日去义庄说天太热,案件已结清,让人埋了。”
“有何不妥吗?”
“那尸体七窍流血,额头铁箭没入骨中……卷宗上说是秦王箭风刚猛,致其毙命……”
林仓道:“难道不是吗?”
那人摇摇头,“若只是头部中箭而亡,尸体应双目努出,可是,尸体瞳缩如针,谷道突出,并非箭伤死状。属下猜测,是中毒在前,箭毙在后。”
林仓道:“中毒?你可知是什么毒?”
“狼毒。且是致死量。”
林仓皱起眉头,“狼……毒,我记着陈海洲……没有这等瘾癖,呵,传令下去,全城搜捕祈渊。”
“啊?林爷……这……”
“抓不到没关系,话带到就行,就说兄弟我十分想念他,有些话想与他问明白。”,林仓勾起唇角。
“啊?”,暗卫一头雾水。
林仓道:“既入獬豸狱,生死皆皇命。就这么脱离暗卫,他想的也太简单了,你说是不是?”
这人不敢吭声,林仓笑着道,“去,给我找根棍子来,我自己能走。”
“喏。”
有人跃上墙头,几步蹿到树上,折下一股树枝,砍去多余枝丫,飞身回来,递给林仓。
林仓撑着粗树枝做成的木杖,一瘸一拐往巷子外走去,人们的笑声渐渐大起来,出了巷口,迎面便是满街灯火,游街的法会队伍正穿过人群,神侍们戴着傩面,手舞足蹈,后面是牵引亡魂的鬼将军,有孩子跟在队伍旁嬉闹,林仓拄着木杖站定,安静地看了很久。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热闹,也是他不敢奢求的热闹。
一如……他观夏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