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绵多少还是失望的,她想等了那么久,他还是要先完成使命。
“要相信你哥。”
她听见他流动似水波的声音,心中有些动容,“嗯,我相信。”
温绵相信,温井与瞿承琛,都是同样了不起的男儿。
从不质问生命还要经历多少颠簸,只是告诉自己,无法回避,不能退缩,因为他们,是那掠飞长空的鹰。
她相信,穿过血火的烽烟与荣耀征途的风雪,他终会抵达,他会归航。
这一年的冬季,大雪如约降临南法市,军区的温度要更低几度,冰天雪地的日子,瞿承琛在书房陪老爷子唠嗑,瞿晨光又忙着在家门口堆雪人。
温绵给她备了个热水袋,她跨出大门口就见姑娘俏生生地在雪地上蹦跶。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恰似那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小光不知从哪儿抠来的纽扣和葡萄,她给雪人按上眼睛鼻子,想了想似乎还缺东西。
温绵轻笑了一声:“以前小时候,堆了雪人喜欢偷拿我哥的围巾做装饰,他放学回家,一看都湿透了,想找我算账又舍不得骂。”
小光听嫂子这么一说,雀跃击掌:“二哥小时候的玩具枪还在呢,我这就去拿!”
原来,妹妹都是这么坑自家哥哥的吗,温绵一时无语,莫名觉得有趣,她想没必要将这事儿上报给瞿首长。
雪花飘落肩膀,黏上乌黑的长发,她轻轻一动身子,抖落一地银白。
忽而,听见后头有人走近,温绵起初以为是小光,也没做声,一条灰色的围巾裹在小雪人胖乎乎的身上。
温绵微微一怔,她偏过头,视线与那人对上,下一秒,表情像被人按了定格。
世上所有离她远去,她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男人背光矗立,在漫天风雪中挺直脊背,黑色大衣在空气里翩然翻动,皑皑白雪,似描述了一副浩然的画。
太高大、太动人、太怀念。
一如当时少年。
“温井……”眼泪顺着风滑落,温绵早已语不成调,“哥……”
他的脸怎么了,那道淡色伤疤在雪光中明晃晃地刺目。
温井朝前跨步,两人在大雪中紧紧拥抱,沉重如一幕经典百年的话剧谢幕。
温绵放声大哭,把整个瞿家都给震动了,瞿承琛跟在小光后边走出来,妹子指了指已经崩溃的那人表示担忧,她的二哥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是温井欠了她多年的一场眼泪。
温绵在瞿承琛面前也曾哭得声嘶力竭,但从没有哭得像此刻这般,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歇斯底里地控诉,只恨不能撒泼耍赖。
那是温井才能给温绵的伤心伤肺,她为自己感到委屈,也为他感到伤感。
他们在各自的记忆中空白那么多年,他变了那么多。
少时离家,经行天之涯、海之角的兄长,眉目一笔笔写着褪尽铅华的老练。
温井带茧的手抹着妹妹湿透的脸蛋,他用心呵护的小小人儿,也早已长大成人。
怎能不感叹这时间的力量。
瞿家门口的那只小雪人,裹着围巾,手上架一杆玩具枪,天上掉下的雪花细若尘埃。
江山又小雪。
那男人终是抵达,在融雪之前。
……
从小盼着快长大,长大离开家,告别爸爸和妈妈,独自闯天涯。
小小翅膀快长大,不怕风雨打,飞过千山与万水,哪里是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全更,有修改,所以建议重看这一章。
2012年度总结:写《面瘫》时觉得葵葵与父亲的故事很感人,结果有读者说这文很雷因为男主渣,写《大神》时觉得男主不得不离开女主好可怜,结果有读者说这男主真渣。
爱情小说或许就该更注重感情发展,作者和读者喜好的与看文的角度毕竟不同,写崩了《世界》以后我学习了一段时间,明白很多。
我想不要试图对读者说教,而是给一个故事,有一些东西我们一起感动、永远牢记。
我会朝目标努力,老子也不会放弃一直坚持的爱与正义。(看我认真脸)
感谢sl的又一个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