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在旁边看到了，难得没有骂他。
天庭代表团由太白金星领队，后面跟着赵公明、太乙真人和闻仲。
太白金星今天没带拂尘，赵公明的龙虎玄坛印被他用一根新编的红绳挂在腰间。
闻仲走在最后，雷鞭照旧挂在腰带上，但手里拿的不是战报，是联合学院感应符石校准课程的旁听申请。
他想在大会结束后去旁听几节课，说是活到老学到老。
西方教护法团的金身罗汉们穿着正式的净土法衣，法衣上绣着极细的金线经文，走在阳光下半透明，像一层流动的光膜。
妖族青丘界主带着各部落代表，青丘狐族的少女们头上戴着新开的桂花，说是安置区桂花林今早现摘的。
三位隐世小千世界界主走在最后，其中一位界主的孙子是联合学院下一届的新生，手里已经提前拿着感应符石的入门教材，一边走一边看。
杨昭君没有坐在主席台上。
她穿着那身月白长裙，汉剑搁在膝上，坐在日常碑前的草席上，透过广场上的巨型感应屏看直播。
楚幼仪和宋南烛在她旁边，小炭炉上新换了今年的昆仑雪芽。
宋南烛说你不去台上坐着，她说台上太晒，这里刚好。
宋南烛看了一眼她头顶那棵桂花树的浓荫，说确实刚好。
沈无名站在广场正前方的开放式演讲台上。
他没有穿帝袍，没有佩剑，穿着楚幼仪缝的那件月白外袍，袍袖上银色云纹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演讲台不是高台，只有一级台阶，台面和观众席几乎平齐。
他站在上面，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整个广场，把每一张脸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然后开口。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有些来自大千世界，有些来自小千世界。”
“有些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有些是战后才从黑暗里走出来的。”
“有些是凡人，有些是修士，有些是龙，有些是妖，有些是佛门弟子。”
“有些是第一代开拓者，有些是联合学院的新生。”
“你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说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信仰和传统。”
“但今天，我们在这里，以同一个名字——存在——召开三界联合大会。”
他停了一下。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桂花林里蜜蜂振翅的嗡嗡声。
“这次大会不讨论战争。”
“克苏鲁危机已经终结，虚无之主已经被消灭，元初纪残留已经被重塑。”
“三界面临的渗透威胁已全部解除。”
“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在和平的时代，让三界的每一个成员世界、每一个族群、每一个人，都能活得更好。”
“如何把战时积累的技术转化为民生的福祉，如何在不同的文化和传统之间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如何让联合学院的毕业生们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这次大会为期半个月，共有几十场分论坛、十余场技术展示、多场文化互鉴活动和多场联合竞技赛。”
“所有议程全部公开，所有讨论全部透明。”
“每一场论坛的实况都会通过感应屏同步直播到三界每一个安置区、每一座学堂、每一所工坊。”
“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讨论，可以提出质疑，可以投反对票。”
“这不是一场仪式，是一场——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协商。”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出了这场大会最重要的那句话。
声音不高，却通过遍布广场的感应阵列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三界不再有战时与平时之分。只有和平。永久和平。”
广场上安静了几息，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苔站在入口处拼命吹海螺，吹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旁边的少年把大会日程表举过头顶拼命挥舞，南海龙王收的小女孩把她摊子上最大最亮的深海寒石送给了旁边一位陌生老妇。
开幕式后，各大分论坛同步启动。
灵脉与资源再生论坛在联合学院大讲堂举行，秦岳作为主讲人站在感应屏前，手里拿着那块磨得几乎透明的导航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