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真气探入楚玄的经脉，独孤玲珑那张始终清冷淡漠的小脸儿，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血色。
经脉寸断、脏腑破裂。
那股残留在楚玄体内的霸道罡气，仍在不断摧毁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伤势已经不是一颗丹药，或者一道疗伤真气能够挽回的程度了……
独孤玲珑抬起手掌，将精纯真气源源不断渡入了楚玄的体内。
“凝神，守住心脉！”
楚玄想要按照师娘的吩咐运转功法。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控制正在迅速失去知觉的身体。
他能够感觉到，师娘的真气正在拼命修复自己破损的经脉。
但身体就像是一只布满裂纹的破碎瓷器。
无论注入多少力量，都会从那些无法弥合的缝隙中不断流失……
楚玄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师娘，没……没用了……”
“别说话！”
独孤玲珑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是那只全力调集真气的手掌，却在轻轻发颤。
楚玄第一次从师娘的语气里，听出了如此明显的慌乱。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再看清独孤玲珑的模样。
可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已经被重重虚影笼罩。
自己第一次真正见到师娘。
居然也是最后一次……
想起这些年来，两人隔着屏风传道授业的日子，楚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浓浓的不甘与留恋。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
他当初绝不会急着下山。
什么帝都繁华，什么扬名立万，哪里比得上安安稳稳留在终南山修炼？
可惜。
一切都已经晚了……
“师娘……”
楚玄再次开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弟子……让您失望了……”
独孤玲珑抿紧浅色唇瓣，没有回应。
她将更多真气注入楚玄体内，试图护住那条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脉。
可楚玄的眼神还是在一点点涣散。
“柳家的事情……不是弟子本意……”
“我知道。”
独孤玲珑终于开口，清冷的嗓音透出了一丝细微的沙哑。
“我知道你受了暗算。”
得到这句回答，楚玄眼中的不安终于消散了几分。
至少师娘没有真的将他当成一个欺师灭祖、亵渎亡者的变态。
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有人愿意相信他……
楚玄艰难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可手臂才抬起一半，便失去了所有力气。
“师娘……”
“对不起……”
“是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
话音落下。
楚玄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那只尚未落下的手臂，重重垂落在了染血的青石台阶上。
【叮！气运之子楚玄生机断绝，临死前心中充满不甘、悔恨与眷恋，情绪值+188888！】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澈停在数米之外，脸上没有显露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气息的楚玄，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独孤玲珑身上。
这位清冷出尘的芷蘅真人，仍旧在全力输送着真气。
仿佛只要她不肯收回手掌，楚玄便还有重新睁开眼睛的可能。
可那不断从指缝间滴落的鲜血，以及那已经彻底沉寂的心脉，都在无声宣告着最后的结果。
楚玄死了。
天师门唯一的传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山风穿过破败的主峰大殿。
独孤玲珑的满头银白长发随风轻轻扬起。
一缕缕冰冷至极的气息，以她娇小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