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下,稍安勿躁,”陈小凡指了指着对面的沙发,哭笑不得地问董建涛道,“你刚才答应那么痛快,难道不是对我有信心?”
董建涛无奈道:“我刚才在会场上,不就是为了表明个态度嘛?
他侯县长当初收到任务时,跟咱们商量也不商量,直接交给高昌进。
现在高昌进把事情搞砸了,又让咱们给他擦屁股。
这不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要我说,您就不应该那么快答应,好好抻一抻他再说。”
陈小凡叹口气道:“征地不等人,就算再给他下不来台,工作该做,还得做。
总不能能拖到最后,真的让我们县扯了后腿,耽误了铁路工程的修建。”
董建涛感慨道:“您也就是太心软了,他侯天来要是聪明一点,把什么工作都交给您,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将来您获得政绩,他也有领导之功,将来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爬一爬。
可是这老家伙偏偏看不清形势,要对您处处提防。
弄到最后,只能是作茧自缚,处处碰壁。”
“人各有志,不提他了,还是谈谈工作吧。”
陈小凡道:“你在南涧镇搞过帮扶,说说你的见解。
为什么同样征的价款,在其他地方能推行下去。
在南涧镇,反而征不动?
据我所知,南涧镇的土地,比其他地方还要贫瘠得多。”
董建涛沉吟一下道:“我觉得,这与人的思想是否保守有关。
南涧镇多山,自古以来就是穷地方。
老百姓受教育程度有限,环境又相对封闭,镇上除了几家石料厂,在没有其他企业。
所以造成了老百姓,只能依靠土地讨生活。
我听说这次要征用的土地,大部分都是果园,塑料大棚这样种植经济作物的徒弟,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全家人的饭碗。
虽然看似拿到一笔几万甚至十万的征地款,但全家人的饭碗也没了。
所以老百姓们对征地价款非常敏感。
而那些经济发达的地方,老百姓们靠去工厂打工,或者做点小生意,就能获得远远高于土地上的收入。
我听说有许多地方,老百姓都进了工厂,土地都开始撂荒了,即使白送给别人,都没人种。
在那些地方征地,自然就非常容易,老百姓都巴不得呢。”
“你的见解很深刻,”陈小凡点头赞许道,“经济越发达的区域,对土地的依赖程度越低。
反之亦然。
所以在南涧镇征地,并不仅仅要把老百姓的土地征走,还需要让他们改变观念,把他们的后续工作安排好。
要不然那么多失地农民,突然没有了收入,让他们怎么活?
所以征地工作不能搞一刀切,要做好疏通。
怎样创造就业机会,安置这些闲散劳动力,也是我们县政府的重要任务。
要是南涧镇的老百姓,也像其他地方农民那样,全都在工厂找到工作,收益远远高于土地,他们怎么可能宁愿走极端,也要对抗征地?”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董建涛皱了皱眉道:“可南涧镇的企业我太熟悉了。
就那几家石料厂。
上次要不是您给介绍,转型成为石粉厂,恐怕全都倒闭了。
现在他们用工,基本处于平衡状态,不再继续招人,还怎么创造就业就会?”
陈小凡道:“你去把那几家石料厂老板召集起来,给他们开会。
让他们优先招募失地的农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