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的余光扫了一眼龙椅上的时衿。
时衿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擂台上的打斗，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殷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犹豫。
如果全力出手，苏雪撑不过三招。
但他不想伤她。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她只是一个凡人，被这个女人当成了棋子，他没有必要对一颗棋子下狠手。
但如果不全力出手，她会不会不满意？会不会又在下一轮游戏中给他们使绊子？
殷玄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苏雪。
他收了几分力道，动作放缓了一些，给苏雪留出了更多的反应时间。
苏雪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然后继续进攻。
擂台上，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碰撞，交织，炸裂。
两人的神力同根同源，在碰撞的时候不会互相排斥，反而会交织在一起，绽放出绚烂的光华。
殿内的众神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凡人能把战神的神力运用到这个程度。
但殷玄到底是战神。
即使他只用了五成的实力，即使他在有意放水，他的功底在那里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雪的体力开始下降，她的攻击频率变慢了，她的反应速度变钝了。
而殷玄依然稳稳地站在擂台中央，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十息的时候，殷玄出手了。
不是全力，只是轻轻一推。
苏雪感觉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撞上了她的胸口，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了擂台外面。
她站稳了，没有摔倒，但她的脚已经离开了擂台的范围。
比赛结束。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殷玄在放水，但没有人敢大声说。
因为时衿正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苏雪站在擂台下方，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流失。
不，应该说是被抽离。
时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那些金色的光芒从苏雪的身体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光球，然后飞回了殷玄的体内。
苏雪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云端推了下去。
前一秒她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后一秒她就变回了那个连石头都搬不起来的凡人。
她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肌肉酸软无力，骨头隐隐作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发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粗糙的手，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拥有过那种力量，再失去它，比从来没有拥有过更难受。
苏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嵌进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殷玄。
殷玄正从擂台上走下来，衣袍整洁，面色平静，和上台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神力回到了他的体内，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族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