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帆快船启航,岸边水寨静悄悄的,只是墙头的旗帜换了新貌。
杨玄策的号旗插在门头,人还没来得及出寨。
信使下船一路通传,畅通无阻。
“李景昭想要我手里的船?”
虽是疑问语气,但是观杨玄策的面色,反倒像是早有预料。
他又不是傻子,可一可二,又再三再四......
要是到这时候还没点儿感知,杨玄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信使从清河关传来的话,他就这么静静地听完了。
没有一丝不耐,也没有一丝恼火,古井无波的眼神平静的吓人。
“要船......可以。”
杨玄策随即敲了敲桌案,没有拒绝的意思。
“不过嘛......”
他市侩地搓了搓手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信使尴尬地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
“景昭校尉也是这个意思,总不能让杨玄策麾下将士流血又流泪。”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景昭校尉很乐意帮杨校尉一把。”
拉兄弟一把?
虽然不大贴切,但无非就是这么个意思。
杨玄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是没说话。
似乎是等着信使口中的下文。
见杨校尉不捧场,这名信使也只好自顾自地往下说。
“钱财功名,对杨校尉皆无用。”
“我家大人的意思是,杨校尉您......要不然也给交个底?”
信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有求于人是这样的。
“行了,娘们儿唧唧的,话都说不利索,真给李景昭丢人!”
杨玄策不耐地扬了扬手。
“你......”
请命前来的担当信使的李泽涨得脸都红了,不过不是臊的,是气的。
胸膛起伏不断,手抬起了一半,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为家主大事计,个人之荣辱只能排在后面。
杨玄策大小也是个校尉,老资历了,说他这个新兵蛋子几句......也不是不能忍。
反正以前隔着门缝看人的上官又不止他一个。
只不过最近确实是没听过外人敢这般训斥于他,李泽多少是有点儿不习惯。
“你什么你,听着!”
杨玄策先声夺人,也不给李泽反驳的余地,背手踱步数圈。
“我要人!”
“双清所城困城自守,陷了!”
杨玄策嘴角下垂,提起这件事就来气。
“天杀的守官,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能之辈!害己害民!”
具体气的是什么,杨玄策没说。
反正要是被他找到那具尸鬼,非得给他剁成肉泥,扔地里肥田去。
不过也不用猜,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杨玄策的烦恼多半跟双清所城久未拿下脱不开干系。
主要是临时接替营军负责驻守双清所城的守军,给他留下的烂摊子。
杨玄策简直恨死了这些糊涂蛋。
以尸疫之奇诡,守不住城不是他们的错,杨玄策无话可说。
可是把附近的百姓都一起拖累死于城中,那就是他们的过错了。
不单没给他留下空城,反倒是在里面收拢了远超预计数量的尸鬼,将其囤积城中。
其实......这倒是杨玄策误会了。
要是早知道尸疫真相,想必此地守军也不会这般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