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利摸到管道下。管道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他脱下鞋子,用牙齿咬住鞋带,赤脚往上爬。冰冷的金属硌得脚心生疼,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三分钟,他爬上了四楼平台。
平台空旷,只有几个巨大的水箱和通风口。他匍匐前进,靠近那扇铁门。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取出****,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缩回。林默涵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门后是通往三楼的楼梯间,感应灯没有亮,说明电路可能被魏正宏特意改过,或者灯泡坏了。这更好。
他重新穿上鞋,拔出柯尔特手枪,侧身闪进楼梯间。里面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他一步步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处,他停下,侧耳倾听。
楼下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鼾声。
魏正宏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林默涵沿着楼梯走到四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一丝光亮。
他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边。没有听到说话声,也没有电话铃声。只有一种奇异的、压抑的寂静。他轻轻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锁上了。
看来只能从屋顶那个入口进了。他退回楼梯间,正准备上楼,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嗓门的呵斥声:
“快!处长醒了!叫医生!”
林默涵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魏正宏醒了?怎么可能?这才服药不到二十分钟!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身旁的厕所门,闪身躲了进去。几乎同时,楼梯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冲上了四楼,脚步声停在了魏正宏办公室门口。
“处长!处长您怎么了?”
“药!把药拿开!”
“血!他在吐血!”
门外乱成一团。林默涵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心脏狂跳。计划出现了最致命的变数。魏正宏突发急病,办公室里现在肯定挤满了人,他根本没有机会潜入。
而且,江一苇关在哪里?在这种混乱下,看守会不会松懈?
他必须赌一把。他轻轻推开厕所门,探头望去。四楼走廊里,魏正宏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人影晃动,有人端着水盆跑过,有人拿着电话在喊。整个楼层乱作一团。
这是一个机会。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林默涵猫着腰,快速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斜对面的一间屋子前。门上挂着“机要档案室”的牌子。他试了试门把手,锁着。但他记得江一苇说过,档案室的锁和屋顶那扇门是同一型号。
又是几秒钟的专注操作。锁开了。
他闪身进入,反手锁门。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高大的铁柜,散发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这里应该是存放日常-机-密-文-件的,而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江一苇不在这里。
关押犯人的地方,通常在地下室,或者大楼侧翼的看守所。
林默涵没有犹豫,立刻退出档案室,重新回到走廊。这时,他听到楼梯间传来更多人的脚步声,还有人嚷嚷着“叫救护车”、“封锁大楼”。魏正宏的情况看来很不妙。
他必须尽快找到江一苇。他记得江一苇提过,军情局大楼的地下一层是审讯室和临时牢房,入口在侧翼的楼梯间。
他朝侧翼走去。越靠近那边,空气就越阴冷,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侧翼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透出昏暗的灯光。林默涵靠近,听到里面传来皮鞭抽打的声音,以及压抑的、野兽般的**。
“说!‘海燕’是谁!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给他上电!我看他能挺多久!”
林默涵的拳头猛地攥紧。是江一苇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他听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侧翼楼梯向下延伸,通往地下。下面灯光昏暗,两个特务正站在审讯室门口抽烟聊天,显然被楼上魏正宏的突发状况吸引了注意力,审讯暂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