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下一压。
“放。”
四门轻炮一齐开火。
火光从炮口冲出。
霰弹掠过坡地。
铁珠砸进人群,泥水、碎甲、断木一同翻起。
大首领胸前的扎甲先被打穿。
甲叶掀开,血肉外翻。
他手里的重钩脱手砸进泥里,钩柄还在晃。
跟着挤进缺口的披甲战体,也让霰弹扫中。
有人胸甲裂出豁口。
有人膝盖被打断,扑倒后拖着铁钩往回爬。
有人捂住脸,在坡地上打滚。
壕沟前空出一片地。
碎铁片压进泥水。
断钩横在尸体边。
血顺着坡面流进沟底。
金大顺撑住沟壁,爬出泥坑。
他抹去眼皮上的泥,盯住大首领。
那具高大的身体伏在壕沟前。
背甲压着半截木盾。
“死了?”
副将跑来扶他。
“将军,炮打得太近,我去换人顶盾。”
金大顺甩开他的手。
“老子还喘气。”
他拾起断刀,朝高丽营残兵吼道:
“能站的,都跟我堵口子!”
大首领的手指扣进泥里。
五根手指带出几道深痕。
他胸前嵌着十几颗铁珠,靠着最后一口气撑起上半身。
血从甲缝往下滴。
他张开嘴,扑向壕沟里的金大顺。
石墙上。
韩定早已举枪。
枪托抵住肩窝。
准星压在大首领左眼。
“砰。”
枪响。
大首领脑袋往后一折。
身体砸回泥地。
重钩边的泥水溅起半尺高。
韩定放下枪。
“首领已毙。”
青龙没有派人追杀。
他看着矿门外那些还在喘气的战体。
“火枪营。”
韩定抽出短旗。
“标尺一百步。”
“前排跪姿。”
“后排站姿。”
“专打还能动的。”
六百支后膛枪排成两列。
枪机拉开。
纸壳弹送入枪膛。
韩定挥旗。
枪声压住了伤兵的喊叫。
第一排战体倒下。
第二排火枪手补上一轮。
有人拖着断腿往矿门爬。
弹丸钻进后颈,人倒在碎石间。
有人举起铁钩,见枪口转来,急忙把兵器扔开。
韩定朝坡下喊:
“兵器离手!”
“双手抱头!”
“爬到坡下,留命!”
一名铁牙营百夫长没有松钩。
他拖着断腿,朝矿门方向爬。
后面还有十几名战体跟着。
金大顺带着高丽营冲出壕沟。
“跟老子上!”
前排举盾。
后排持矛。
高丽兵踩过断甲与尸体,直扑矿门。
百夫长回身挥钩。
铁钩砸上包铁木盾。
盾面裂开。
持盾士卒退了两步,脚下打滑,又咬牙顶住。
金大顺从侧边扑上。
断刀捅进百夫长腋下。
百夫长抬起铁钩。
金大顺抓住钩柄,用肩膀压住他的手臂。
两名高丽兵从后方递出长矛。
矛尖穿过百夫长脖子。
百夫长腿上抽了两下。
铁钩落地。
金大顺拔出断刀,抹掉刀背上的血。
他冲矿门大喊:
“跪下的活!”
“拿钩子的死!”
左侧林边。
大内义弘坐在推车上。
伤腿绑在木架里。
倭营足轻已经穿进战体侧后。
铁牙营正面冲阵失败,侧翼也散了。
大内义弘抬起短枪。
“胸口别碰。”
“刺腿弯。”
“刺耳后。”
“谁敢低头捡铁甲,军功册直接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