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山十二门高炮同时发出沉重转向声。
炮座下方齿轮咬合，液压杆抬升，长长炮管从原本的外向防空射界转回自家引导空域。
炮位上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被探照灯闪得眼前发白，耳边又全是警铃和长官嘶吼，根本分不清谁在控制炮台。
杉山健太冲出火控站，脸上被灯光照得惨白。
他看见最南侧的双联装一百二十八毫米高炮正在缓慢仰起，炮口正对下降中的轰炸机编队。
杉山喉咙都破了音。
“停炮！那是己方飞机！”
炮术参谋扑向备用手动开关，刚拉开箱盖，里面线路已经被烧断，还冒着青烟。
小林副官带着十几个炮手冲向主控制室。
他们知道李寒就在里面。
这批炮手不是普通士兵，很多人被杉山亲自挑出来，待遇比步兵好得多，家属配给、军饷、升迁都押在绝壁山上。
如果阵地失控，他们不只会死，还会背上击落己方飞机的罪名。
所以他们疯了一样往前冲。
第一个炮手举起手雷，想连控制台一起炸掉。
门刚撞开，幽灵的叹息切换全自动。
轻微机械声密集响起。
李寒单手压枪，枪口几乎没有抬高。
十几个炮手在门口被打成筛子，身体叠在一起，手雷滚落到李寒脚边。
李寒脚尖一挑，手雷飞回走廊深处。
爆炸把后续冲来的日军掀翻一片。
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握着火控摇杆，机械主宰不断修正炮位角度。
天空中，松井飞行长看着绝壁山探照灯全部打向机群，心里忽然发冷。
“为什么照我们？”
副驾驶额头冒汗：“也许是夜间识别，他们在引导。”
无线电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却被李寒提前切成杂音，只有断断续续几个字。
“安全……下降……保持航向……”
松井骂了一句：“地面这群陆军蠢货。”
下一秒，绝壁山第一门一百二十八毫米高炮开火。
巨响震得整座山顶一颤。
炮弹划破夜空，在机群前方炸开，破片云把领航轰炸机左翼撕裂。
那架轰炸机猛地歪斜，油箱被破片打穿，火焰沿机翼爬开。
机舱内的机组人员尖叫着拉升，可高度太低，飞机一头扎向山谷。
爆炸火球在谷底升起，照亮山壁。
松井瞳孔收缩，吼道：“被攻击！绝壁山在打我们！”
护航机飞行员也慌了。
“我们是己方！我们是第七轰炸队！停止射击！”
无线电没人回应。
第二轮高炮齐射到了。
八十八毫米高炮补射低空，弹幕在下降航道上炸开。
第二架轰炸机机腹被打穿，炸弹舱殉爆，整架飞机在空中裂成三段。
第三架试图急转，机身被一百二十八毫米炮弹近炸破片扫过，驾驶舱玻璃全碎，飞行员当场死亡，飞机拖着黑烟砸向绝壁山后坡。
山顶日军看着天上的“帝国雄鹰”被自家炮火打下来，精神开始崩坏。
有人跪在炮位旁喊：“我们杀了自己人！”
也有人拔枪指着火控站：“幽灵在里面，打死他！”
还有军曹抓着士兵衣领吼：“不准停炮，这是命令！”
混乱比炮声更快传开。
杉山冲到中央炮位，拔出军刀砍向一个发呆的炮手。
“夺回控制权！谁再看天，我砍谁！”
炮手捂着被闪瞎的眼睛哭喊：“大队长，炮不听我们的！”
杉山扭头看见火控站门口堆满尸体，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修了这座山，写了三十七份防空方案，反复向上级保证绝壁山会成为幽灵飞行器的坟场。
现在坟场开张了。
埋的是自己人。
李寒坐在控制台前，目镜里标出每架飞机的速度、高度和转向意图。
机械主宰接管装填机，炮弹一发发进入炮膛。
第三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