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好吧,救救我儿子,他才七岁,已经烧了四天了……”
“他们不会给的,抢啊,抢到药了就能活!”
“……”
一群人涌上来。
随行二十名护卫立刻上前,领头的护卫大力一推,身前两名灾民便重重摔进泥泞里。
两人本就病入膏肓,倒地后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捂着胸口剧烈咳喘……
“都住手。”江臻喝厉声喝止,“这些百姓不是暴民,是病人,无非是想活命罢了。”
她高声道,“诸位,我是朝廷派驻归州的安抚大使江臻,专程带着药材、御医、赈灾物资赶来,就是为了救治所有人……请大家不要拥挤争抢,保存体力,等待派药救命!”
话音落下,那些百姓们的情绪愈发激愤。
“相信朝廷?知府大人刚开始说不是瘴气病,我们信了,结果我爹就这么没了!”
“他又说会救我们,我们信了,结果来了归州城,连城门都不让我们进!”
“我们在城门外熬了整整十多日,病死了几十号人,官府压根不管我们死活!”
“京官又怎么样,说得好听救人,到头来还不是和知府一样糊弄我们!”
“……”
人群的质疑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这时城门忽然开了。
一队侍卫手持长矛冲出来,将城门口的病患们往两边赶,百姓们看见长矛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归州司马知府侧身,礼让身后的祈今越先走出城门。
祈今越瘦了些,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乌青深重,一身疲惫。
他一脸担忧的走来:“江大人,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凶险?”
江臻浅浅弯唇一笑:“殿下甘愿主动留守疫区以身担责,我身为朝廷一员,自然也能来。”
一旁的司马知府连忙上前见过江臻。
虽然都是四品,但人家是京官,是内阁的人,和归州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官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早就听说京中出了个女官。
可万万没想到,疫病这么大的事,朝廷居然派一个女人来,也不知道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
心里虽这么琢磨,面上却越发恭谨:“江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早已备好宴席,请大人入城歇息。”
江臻带着人马进了城。
城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沿街的铺子全都上了门板,街上空荡荡的,看不见行人走动。
司马知府叹气:“全城百姓都怕被病患传染,疫病爆发这一个月,家家户户闭门封窗,不敢出门,闹得人心惶惶。”
进了知府衙门,后堂果然摆好了一桌子酒菜,还有几名女子坐在古筝边上。
司马知府满脸堆笑:“这都是归州本地的特色菜,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御膳,但也是特意让厨房准备的,这些姑娘是本地有名的姬娘,特让她们前来给诸位大人助助兴解乏……”
江臻脸色沉了下来:“疫情肆虐整整一月,你才上报,拖延了救治时机,这便罢了……而如今万千百姓挣扎在生死线上,你身为地方父母官,居然还有心思安排歌舞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