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归州本地人,那我要问一句,这么多将士里,就没有家中亲友染上疫病的吗?”祈今越看着他,一字一顿,“如今疫病形势严峻,就算今日不染病,那明日呢,后日呢?”
曹守备绷紧了下巴。
“我不用身份压人。”祈今越放缓语气,“你召集在岗所有府兵,我亲自出面劝说,愿意随我进山采药的,自愿同行,不愿涉险的,我不会强迫,更不会追责。”
曹守备斟酌良久,终究点头应下。
归州常规在编府兵共计一千人,大半在城外驻守,以及城内街巷巡逻和关卡值守,还有一部分轮休归家,连夜紧急召集在岗兵力,最终集结三百二十七名府兵。
月色暗沉,夜风湿热。
“大半夜紧急集合,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城内疫情又加重了,要封城抓人?”
“城外灾民越聚越多,疫病压不住,咱们怕是也要被抽调去守城门……”
人人心底惴惴不安,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廊下走了出来。
火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温润而沉静。
“诸位,我是四皇子祈今越。”
一众府兵齐刷刷抬眸。
他们早就听闻皇子亲临归州,还留守疫区主持大局,却从未近距离碰过面,此刻个个收敛神色,恭敬肃立。
“这么晚了把大家叫过来,实在对不住。”祈今越开口时,没有半分皇子的倨傲,“这场瘴气疫肆虐一月,死人无数,全城人人自危,但现在我告诉大家,朝廷派来的安抚使江大人已经到了。”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江大人?”
“我听过她,那个破格提拔起来的女官!”
“那是真正有真本事的大人物!”
“那我们归州是不是有救了……”
“江大人已经查清疫病根源,找到了救命的办法。”祈今越高声道,“眼下万事俱备,只缺一味核心草药,青蒿,整片归州,只有马凹子村有足量成熟的青蒿,只要采回草药,立即就能制药救人。”
马凹子村!
疫源死地!
所有兵丁脸色巨变。
祈今越环视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染上瘴气,怕死,我也怕,可,我怕自己死后还有更多人要死。”
“你们世世代代都是归州本地人,生于此,长于此,城外奄奄一息的灾民,或许是陪你们摸鱼长大的同乡兄弟,或许是街边卖菜总多给你一把青菜的大娘,或许给过你糖吃的乡下阿婆,就算没有至亲血脉,也是共守一方故土的同乡之人,你们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吗?”
“你们领着朝廷饷银,每一分钱粮,都来自归州百姓缴纳的赋税,平日里百姓安家乐业,供养你们,如今百姓身陷绝境,希望尔等能为民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