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王是清和县的靠山。靠山打仗,你不出粮,谁出?
叶笙叫来周恒。
“三千斤粮,十天内筹齐。走北线官道运往荆州,交陈海接收。”
周恒翻本子算了半天。脸越来越苦。
“大人。三千斤出去,我们到明年三月——只剩一千二百斤。四百人加居民,一天吃六十斤。一千二百斤——撑二十天。”
“夏收补种的地,明年开春还有一茬。”
“那也得到四月才能收。三月到四月——中间差了一个月的口粮。”
叶笙没说话。
周恒把本子合上。等了一阵。
“大人是不是准备从别的地方——”
“你别管从哪来。三千斤,十天内装车。”
周恒抱着本子走了。走到门口回了下头。
“大人。这笔账我记了。将来简王赢了——这三千斤粮,得让他还。”
叶笙笑了一声。“你去跟简王要。”
周恒嘟囔着走了。
十月中旬。三千斤粮食装了八辆骡车,由常武带二十人押送北上。
临走的时候,叶笙把常武拉到一边。
“路上经过石门岭外围的时候——绕。别让关山的人看见粮车。”
“绕多远?”
“加两天的路程也绕。”
常武咧了下嘴。没多问。带队走了。
粮食走了。叶笙回到书房。
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斤铁锭。
这是他最后一批存货。空间里的铁料,从穿越时攒下的几百斤,到现在只剩这二十斤。用一点少一点。
他把铁锭装进一个布袋,天黑后送到铁坊后门。
马奎在里面等着。
叶笙跟马奎的交情在这半年里变了。不是主仆——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马奎知道叶笙的铁来路不正。他不问。叶笙也不解释。
“二十斤。打弩臂。能出几副?”
马奎掂了掂铁锭。敲了两下。听声。
“这批铁比上次的好。能出三副。”
“十天。”
“七天。”
马奎把铁锭搬进炉膛边上。
叶笙转身要走。
“叶大人。”
“嗯?”
马奎蹲在地上,没抬头。“风箱——张四做的那个——好用。比老的强三倍不止。”
“那就好。”
“我是说——这地方,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叶笙没接话。出了铁坊。
十一月。
天更冷了。第一场雪落在城墙上。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嘎吱响。
何三的情报开始密集起来——战线上终于打起来了。
靖王和蜀王的联军从巫山方向发动了进攻。
蜀军主力走水路,靖王的步骑走山路,两面夹击。简王在秭归以东的峡谷里设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被突破了。简王损失了一千多人。
消息传到清和县的时候,贺文渊的脸白了。
“第一道防线就丢了?”
叶笙盯着地图。“第一道是诱敌。简王不傻。峡谷地形,第一道摆得靠前,丢了不心疼。关键是第二道和第三道。”
第二道防线在秭归城外十里。简王把水军主力摆在这里——封锁江面。
蜀军的船过不来。水路被断了。
靖王的步骑从山路绕到秭归北面——遇上了简王提前挖好的壕沟工事。啃不动。
对峙。又是对峙。
十一月下旬。常武从荆州回来了。
粮食交了。陈海回了一封信和一车东西。
信很短:“粮收。简王亲阅清和县供粮清单,甚慰。战事胶着,待春暖再决。附送铁料一百二十斤、好钢三十斤、盐三百斤。另:文松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