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码头,一艘官船缓缓靠岸。船工扔出缆绳套住岸边的石桩,用力拉紧,固定住船身。
船停稳后,纪纲率先从船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整齐的深色衣甲,腰间挂着一把燧发手枪,环视一圈岸上的情况后,便朝舱内挥了挥手。
李芳远被几名次非卫带了出来,他面容平静,看不出太多表情。
码头上人来人往,也没什么人在意这艘刚靠岸的船。
李芳远率先下了船,纪纲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码头上早有马车等着,纪纲走到车边,掀开车帘,侧身让开,李芳远弯腰上了车。
纪纲没有进去,只是朝车夫点了点头,自己也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马。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水泥路,平稳地向着城内驶去。
车内的李芳远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两旁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摆着各色货物和吃食。街面上人来人往,马蹄声、吆喝声、车轮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坐回原位。
应天确实比汉城繁华太多了,或者应该说,毫无可比性。
李芳远现在突然觉得,也许朝**鲜的百姓变成大明的百姓,反而更好呢。
一行人到了皇宫,纪纲只带了十几名次非卫随行。他们沿着宫道一路走到武英殿门口。
纪纲停下脚步,等太监通报后,独自带着李芳远进去。
此时朱标正坐在书案后面,没有在批折子,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纪纲将李芳远带到殿中央,站定,拱手行礼,“臣,次非卫统领纪纲,参见陛下。”
李芳远也跟着行礼,“臣,参见皇帝陛下。”
朱标抬手示意纪纲先退下,随后看着李芳远:“免礼,赐座。”
旁边的太监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侧边,李芳远又行了一礼,这才坐下来。但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朱标看着他,率先开口:“朝**鲜王,你也不用多想,既然来了大明,就好好生活。朕会赏赐你一套宅院和下人。”
“你在这里的生活,只会比在朝**鲜更好。等安置东瀛王的大军回来,朕自会对你有其他封赏。”
李芳远立刻站起身来,再次行礼:“谢陛下。”
他行完礼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犹豫了片刻,朝着朱标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句话,想请问陛下。”
“哦?”朱标点了点头:“问吧。”
李芳远看着朱标,开口说道:“臣想问,如果臣没有纵容倭寇过境,大明是否就不会对朝**鲜用兵?”
朱标闻言,摇了摇头,“李芳远,你让朕有些失望!”
李芳远闻言,微微一愣。
朱标继续开口:“朕还以为,以你的能力和手段,不会问如此天真的问题。”
李芳远听到这个回答,却并没有意外,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向着朱标郑重行礼:“谢陛下如此坦诚。”
“先退下吧,”朱标摆了摆手,“朕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李芳远微微一怔,随即拱了拱手:“臣告退。”随后转身走出武英殿。
殿内安静了片刻。朱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让纪纲进来。”
太监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殿门再次打开,纪纲走了进来,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虽然他敢带人直接摸进朝**鲜皇宫,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朱标。
朱标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和善,但如果严肃起来,身上的那股气势,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纪纲走到殿中央,抱拳行礼:“臣纪纲,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