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看向自己的宇宙。
在他的宇宙中，奇点约束阵列正在燃烧，超级立方体压向银河边缘，自己的穿梭机正在辐射残场里摇摇欲坠。
他又看向盖亚宇宙。
在盖亚宇宙中，凡罗米修斯号残破不堪，希亚仍站在舰桥上，眼里已经没了希望。
两个宇宙之间，这条因果丝线亮到了极致。
只要他能用引力撬动这条线，就能让两个世界的因果和结局同时改写。
林凡意识回落。
高维视野奔涌着退去。
星辰画卷重新变成屏幕。
无数宇宙切片收束成一点。
他又回到了穿梭机驾驶舱里。
护盾已经破碎。
外壳正在发红。
辐射警报刺耳。
MOSS的声音在通讯里吼得近乎失真。
【老大！醒醒！】
林凡睁开眼。
眼底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
穿梭机驾驶舱内，所有警报都在尖叫。
护盾归零，外壳温度飙升，辐射过滤层一层层烧穿，驾驶席四周的缓冲胶体被高温烤出焦黑裂纹。主屏幕上，超级立方体仍在缓慢逼近银河边缘，它吞下星钻，修补自身，也一点点把周围空间刮成苍白的空洞。
林凡睁开眼。
那一瞬的苏醒，他的意识仿佛从整个宇宙的背面被抽回。
无数时间切片、因果丝线、引力弯曲的结构，还在脑海深处盘旋，汇成一幅被强行灌入的庞大星图。普通人类的大脑根本不该承受这种信息量，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疼，视野边缘浮起血色噪点。
可林凡没有昏过去。
他盯着主屏，眼底清醒得可怕。
“MOSS！”
通讯里立刻传来MOSS压抑到发紧的声音。
【老大，你终于醒了。】
【穿梭机护盾已经没了，外壳结构完整度只剩百分之四十二。】
【你现在必须立刻撤离。】
林凡没有接这句话。
他抬手，在手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坐标。
他输入的坐标十分古怪。
坐标指向的位置，避开了超级立方体，也绕过了黑洞战场中心，周围没有任何常规探测器能标记的实体。
从三维星图上看，那里一片死寂，不见恒星、舰队、星钻，也无空间裂缝。
只有一片平静到近乎无意义的黑暗。
MOSS第一时间完成校验。
【坐标已接收。】
【但该坐标无意义。】
【经校验，该坐标区域不存在敌方单位、高能反应、质量异常、星钻残留，亦无任何可利用的引力井。】
【老大，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凡抹掉嘴角的一点血迹，声音很低。
“就是这里。”
MOSS的圆脸在副屏上闪烁。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凡抬起头，目光的焦点越过主屏，越过现实宇宙的超级立方体，直抵另一条时空中的黑色潮水。
“在三维空间里，那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但在高维视角里，那里是两条因果丝线的交汇点。”
MOSS沉默了零点几秒。
【因果丝线？】
林凡脑海中。
两条宇宙画卷。
两片完全不同的星海。
一条来自现实宇宙，连接超级立方体。
一条来自盖亚宇宙，连接迷你立方体黑潮。
它们原本隔着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空白。
可在超时空技术解锁的瞬间，林凡与盖亚之间的因果通路被点亮，成为一座临时架起的桥梁。
这些黑色立方体，在两个世界看似不同。
实际上，它们共享同一个高维锚点。
而林凡刚刚输入的坐标，正是这个锚点在现实三维层面的投影。
其投影位置，既非敌人所在，也非战场中心，而是一片空无之地。
MOSS盯着那个坐标。
它依旧无法理解。
在它的视野里，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它读懂了林凡从未有过的认真状态。
MOSS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