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车内,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带长焦镜头的相机。
快门声被消音棉闷住了。
三张。
秘书的侧脸。
黑色公文包。
鞋底踩过水洼时溅起的细末。
然后是车牌。秘书走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时,相机对准了出租车的后牌照。
“なにわ”号牌。三三七的后四位在镜头里很清晰。
车门关上。出租车的尾灯在堂岛川桥头闪了一下,汇入了夜间的车流。
皇冠车里的人将相机放下。
“跟吗?”驾驶座上传来低沉的声音。
“不跟。”后座的人回答。“知道他住哪就行。”
……
十月三十日。
星期三。
西园寺商事大阪临时办公室。
晚上十点零四分。
远藤的办公桌上摊着当日的工作简报。
田所的字迹很工整,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简报最后一行写着:“原始合同仍未提供。对方以''部门分级归档制''为由,要求逐项申请。”
远藤将简报合上,揉了揉眉心。
桌面的另一端放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他将信封打开。
里面是四张照片。
第一张:北新地某料亭门口,一个年轻男人侧身站在门廊下。细框眼镜,灰色西装。胸前隐约能看到一枚金属徽章的反光。
第二张:同一个人。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外层夹着某种印刷品。
第三张:车牌。出租车。“なにわ”号牌,三三七。
第四张:料亭侧门。一辆银色皇冠。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一个颧骨很高的中年男人——烟刚点着,火光照亮了半张脸。
远藤的手指在第一张照片边缘停了。
他认得那枚徽章。
住友银行。
他将第一张照片从桌面上推出去。
SIS大阪联络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接住了。
“这个人。”远藤说。
联络员低头看了一眼。
“查他的出入记录。”
联络员抬起头。“查白水会?”
远藤摇头。
“查伊藤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尤其是周五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有没有进过伊藤万的大楼。”
联络员将照片收入内袋,点了点头。
“明白。”
远藤靠回椅背。
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窗外东京的夜色很深,首都高速上的车灯已经比十点之前稀疏了。
他看着桌面上剩下的三张照片。
那张银色皇冠里的侧脸——颧骨、薄唇、烟火。
河内。
远藤在企划室长的名字上叩了一下指甲。
“坐在茶室里说话的人,通常不会自己带文件出门。”
他将照片收回信封。
“替他们跑腿的人——才是真正会留下脚印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