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通讯员,顺着村道往村口赶。
村口场院很快就到了。
全旅几十号干部,黑压压站了三排。
最前面,则摆着一架三条长腿的木头相机。
旅部宣传科的干事猫着腰,把脑袋蒙在黑布里,正小心的调着镜头。
“小狂!这边!”
老郑披着一件新缴获的呢子大衣招手。
虽然上头没军衔,但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狂哥上下打量老郑,乐了。
“哟,郑哥,你这行头够气派啊。”
“那必须的!”老郑一挺胸,“照相嘛,总得拾掇精神点。”
“咱老郑现在虽说只是个副班长,那也是先锋团的副班长,不能给队伍跌份!”
就在这时,团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狂同志!郑同志!还有那个立大功的,炮崽!”
“别在那儿猫着,都给老子滚过来!”
几人循声望去。
团长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正朝他们用力挥手。
“磨蹭啥子!”
“你们几个是咱们团打穿曹甸的大功臣,今天特事特办,破例加人!”
他指了指那架黑漆漆的相机。
“过来照个相,留个影!”
“将来打走敌人了,也好拿给你们的子孙看!”
狂哥却在这时怔住。
之前太兴奋,赶上了游戏里拍照留恋这么个大事件,他倒把背包里的照片忘了。
1934年的除夕全家福。
那才是他们的第一张照片,虽然是系统拍的。
如今七年了,囡囡还是没有消息。
江西,也依旧是他们回不去的地方。
长发及腰的承诺,恐怕早就过废了……
“狂娃子?”
老班长走到了狂哥跟前,粗糙的大手在狂哥眼前晃了晃。
“你愣个啥子神?丢魂了嘛?”
狂哥猛的回神,拍着自己的左胳膊打哈哈。
“没没没,就是吧,老班长你看,我这胳膊还挂着彩呢。”
“拍出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多丢份儿啊,影响我在十里八乡的光辉形象。”
老班长一听,眉毛当场竖起来,“丢份儿?”
“你个龟儿子脑壳是不是给装甲车撞傻求了?”
他一把揪住狂哥吊胳膊的破布条。
“这叫啥子丢份儿?这叫战伤!”
“战伤是啥子?”老班长指着狂哥的伤臂。
“对于当兵的来说,这就是最硬的勋章!”
前头的团长也被这边动静逗笑了,望着狂哥。
“这话在理!咱们赤色军团的兵,身上添几块疤,那是本事!”
“你小子这左胳膊半年里伤了两回,回回都是冲在最前头,跟敌人硬碰硬留下的,哪一次不是拿命拼出来的?”
“今天这相,你就给老子这么吊着胳膊照!”
“将来给后人看的时候,这就是你真刀真枪拼过命的证据!”
周围三排干部听到这话,顿时七嘴八舌的喊起来。
“对!就这么照!”
“狂班长,你这胳膊现在可比咱们值钱!”
“别人照相胸口别勋章,你狂班长直接亮战伤可比啥都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