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快点研究出办法,否则谁都不踏实!”
他说得平静,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苏小暖听着,却忽然鼻子发酸。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吃得多,脑子又不算特别灵光。
遇到事只会先冲,冲完再想后果。
可这会儿,她看着满屋子人围着自己那点零零散散的记忆转,忽然生出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师父曾经说过。
好像叫......责任!
第一批特殊子弹很快装好了。
军械师们用小马枪做试验,几个人把一具已经被黑毛覆盖大半的死士尸体拖到院子中央,远远拉开距离。
霍司霆亲自站在廊下,示意开枪。
砰!
枪声在院里炸开,惊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可子弹还没打到尸体上,就“轰”地一下炸了膛。
火光喷出来的瞬间,两个靠得近的士兵被冲得踉跄后退。
手背和脸颊都被飞溅的铁屑划开了口子,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停手!”
李副官赶忙跑过去,扶住最近的人,院里瞬间乱成一团。
烟尘散开后,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几个军械师面色发白,额头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有人失声问。
苏小暖整张脸都白了,手指攥得发紧。
“是我……”她嘴唇发抖,“是不是我记错了?是不是朱砂太多了?”
霍司霆看了一眼受伤的士兵,抬手让人去包扎,随后直接把炸过膛的枪接了过去,掂了掂,语气没有半点责怪。
“没炸死,已经算运气好了!”他转头对军械师道,“再改!少放些朱砂,继续试!”
一个老道忍不住开口:“大帅,这东西太邪,稍有不慎,反噬的是人。”
“那又如何?”霍司霆眼皮都没抬,“平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命,最缺的是能活下去的办法!”
这话说得硬,院里的人却没人反驳。
第二轮试验开始时,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清楚。
军械师把朱砂粉减到了极少,只在弹头外沿薄薄涂了一层,又拿鸡血浸过的铜片夹在底火旁边。
苏小暖站在边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因为这一次,霍司霆抬枪了。
他亲自下场来试!
砰!
枪声响过,子弹没有炸开。
它穿过空气,准确命中那具死尸的肩膀。
下一瞬,黑毛猛地往外一缩,像被烫到一样。
尸体胸口“嗤”地冒出一团黑烟,腐臭里混着一股焦味,刺得人鼻腔发麻。
那具原本还在蠕动的尸体像突然失了骨头。
僵了一下,接着竟被子弹打得连退两步,重重撞上身后的木桩。
院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成了!”
李副官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冲过去看那具尸体的伤口,嘴里连连道:“真能退!真能退!”
几个军械师也瞬间来了精神,赶忙围上去记录参数,嘴里飞快地讨论火药比例、符灰厚度、鸡血浸泡时间。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一群人,这会儿仿佛一下找到了方向,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苏小暖怔怔看着那枚弹孔,眼底慢慢浮起一点亮。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随口说出来的零碎记忆,竟然真能变成救命的东西。
霍司霆收枪,回头看向她。
“听见了?”他说,“你说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