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不走。
别说带走全村人,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昨日他来的时候,药鸩只给他做了一天的保。
今天,他还需要找人再为他做保才行,否则,自己也会是台上妇人的下场。
古老看着他的表情,语气轻了几分。
“你救她一人,便是拿全村陪葬!”
刘年愣住了。
他说不出话,却也不肯退。
七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刘年…”
就在这时,台下惊呼声起。
邢屠已经走到了妇人面前。
鬼头刀高举起,锈蚀的刀刃映着灰白的天光。
可出乎意料的是,邢屠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嘴唇动了动,声音粗如闷雷,却压得很低。
“你……门牌……几号?”
妇人浑身发抖,声音几乎听不见:“十……十七号…”
邢屠点了点头。
只一下。
然后刀落。
噗!
人头滚落在刑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飙射,溅了邢屠半条手臂。
刘年的瞳孔骤缩。
阳煞在他体内炸开,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古老再次拦住他。
“看仔细!”
刘年喘着粗气,目光死锁在刑台上。
然后他突然又懵了。
那颗滚落的人头,脸上的皮肤正在剥落。
一层一层,像蛇蜕皮。
白皙的面孔下面,露出一张灰绿色的,满是疙瘩的鬼脸。
两只眼珠浑浊发黄,大嘴里面是三排尖锐的獠牙。
无头的尸体也在变化。
衣服底下膨胀扭曲,最终炸裂开来,露出一具覆满黑色鳞片的畸形躯体。
是......鬼?
被斩的根本不是那个妇人!
刘年猛地转头看向刑台侧方。
一辆破旧的柴车停在那里,堆满了干柴。
柴堆最底下,隐约露出一截灰色的裙角。
有人在那裙角处压了一朵小黄花。
刘年的呼吸一滞。
他再看向邢屠。
肉山仍然木着脸,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拄。
然后他蹲下身,动作笨拙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白布,盖在那具已经现出原形的恶鬼尸体上。
白布盖好。
他又摸出一朵皱巴巴的小黄花,放在白布边上。
就像给死者送行。
刑台上方,披黑袍的监刑官脸色剧变。
它翻开名册,尖声叫道:“陈王氏!陈王氏人呢!”
它冲到尸体前,一把掀开白布。
鬼尸的獠牙冲着天空龇着,哪有半点人类的模样。
“这…”监刑官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向邢屠。
“这怎么回事!”
邢屠面无表情。
“杀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监刑官尖叫着翻名册。
它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在名字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