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陈铭是咋对待老韩家这帮亲戚的,又是咋拉扯村里这帮穷哥们的,大家伙眼睛不瞎,心里头那秤杆子都撅得老高。”
“说句不中听的,我那亲儿子亲闺女,也不见得能比得上陈铭对咱们这帮老棺材瓤子的一半好,这话不怕你们笑话,这就是大实话。”
齐大爷这话一说出口,在场好几位老哥们全都默默低下了头,重重叹了口气。
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个不省心的儿女?跟陈铭一比,那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也就是陈铭这小子,心里头不光装着小家,还装着大家,是个能领着大伙往前奔的好后生。
这话题越唠越沉重,老六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打圆场,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
“来来来,今儿个高兴,咱不提那瘪犊子玩意儿,不提那闹心的事,都把酒端起来,喝!”
“以后咱砖厂可就指望齐大爷您了,您老可得把您那看家的本事多教教我们这帮生慌子,可别藏着掖着!”
“那可不,陈铭大兄弟早就发话了,往后这砖厂烧窑的事,就是齐大爷您说了算,我们都给您打下手!”
“您指东我们不打西,您撵狗我们绝不抓鸡,全都听您的,您就擎好吧!”
大家伙这么一起哄,齐大爷脸上那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端着酒杯的手都激动得有点哆嗦。
齐大爷一仰脖,把一杯子散篓子全都灌进了肚子里,辣得直咧嘴,可心里头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老少爷们儿放心,我老齐头把话撂在这,只要有我在,咱这窑里烧出来的砖,要是比别家差,你们就把我这把老骨头填进窑膛子里当柴火烧!”
“咱要烧,就得烧那敲起来当当响、摔地上都不带裂纹的硬实砖,绝不能让外人看咱丰收村的笑话!”
话音刚落,满院子叫好声、碰杯声响成一片,气氛一下子就推到了最高潮。
正喝到兴头上,满嘴流油的时候,忽然就瞅见院门口一个人影连跑带颠地扎了进来。
定睛一瞧,是刘国辉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外头捡着啥宝了,脸上那笑容都快咧到脚后跟了。
他一边跑一边咋咋呼呼地喊,差点让门槛子绊了个狗抢屎,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陈铭,陈铭!你小子快别在这坐着了,赶紧猜猜谁来了?你猜猜!”
刘国辉大口喘着粗气,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陈铭跟前,一把夺过陈铭手里的酒杯墩在桌上。
陈铭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出给整愣了,白了刘国辉一眼,嘴上叼着半拉鸡骨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瞅你那损色,跟让狼撵了似的,能有啥稀罕人物?你还能把县长给请来啊?”
“不管是谁,来了就是客,赶紧招呼进来一块儿坐下喝酒吃肉,磨叽个啥劲儿!”
陈铭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以为又是哪个外村的朋友来凑热闹,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就在陈铭话音刚落的工夫,院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