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在原地坐了很长时间。
那句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谢谢的人”。她不知道该心疼这座王座,还是该害怕它。一个被创造出来执行任务、又被强行刻下指令吞噬生命的工具,它本身有什么错呢?错的,是那些穿白袍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
“你……还好吗?”她最终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我只是……存在着……”
白灵儿垂下眼帘,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从小没了父母,被师父捡上山,日子过得清苦,但至少她有师父疼,有师兄弟闹,有山有水有枣树——虽然枣树被砍了。而眼前这个存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连“好”和“不好”都无法分辨。
“那我教你。”白灵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那座王座,“你觉得开心的时候,就是‘好’。你觉得难过的时候,就是‘不好’。刚才你说胸口暖暖的,那就是‘好’。”
那声音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很久,它才轻声说道:“那我现在……觉得‘好’……因为你……在这里陪我说话……”
白灵儿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嗯,那我也觉得‘好’。”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绕着王座走了一圈。从近处看,那些银色的纹路更加清晰了,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蜿蜒曲折地遍布在王座的每一个角落。纹路里流淌的银色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随着王座的“呼吸”一明一暗。
“你在看什么?”那声音问。
“在看你的纹路。”白灵儿说,“很漂亮。”
“……漂亮?”
“对啊,像银河一样。”白灵儿指了指穹顶上那些晶石,“你看那些晶石,像星星一样。你的纹路就像银河,把它们连起来了。”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漂亮……”
“那是因为他们没眼光。”白灵儿理所当然地说。
远处的秦刚听到这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白灵儿装作没听见。
她在王座旁边坐下来,背靠着王座的底座。底座是冰凉的,但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玉石一样。
“我再给你讲讲外面的事吧。”她说。
“好……”
“我给你讲讲我第一次下山历练的事。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师父说我整天待在山上也不是办法,该去山下见见世面了。我高兴坏了,收拾了包袱就往外跑,结果你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