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确切的日子,灵儿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羞怯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萧尘的大氅里,手却紧紧地反握住萧尘的手指,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地往上翘起。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在镇北王府的正厅里,此刻却暖意融融。每一个人的眼角眉梢,都挂着足以驱散严寒的温情与期盼。
这就是萧家。
没有虚伪的排场,没有多余的弯绕,更没有世俗的偏见与算计。有的,只是在乱世中对彼此最深沉的理解,和刻在骨子里的坦荡与温情。
……
七日后。
雁门关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将整座雄关装点得银装素裹。
镇北王府门前,那两尊象征着北境无名将士的"无面铁像",肩头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往日的肃杀之气被悄然冲淡,平添了一抹罕见的温情与静谧。
王府之内,没有大张旗鼓地张灯结彩,也没有广发请帖宾客盈门。依照老太君的交代,一切从简。廊下的红灯笼是新挂上的,虽然只有寥寥数十盏,却将映在雪地上的光,都染成了令人心安的喜庆颜色。
今日,是镇北军少帅萧尘,与萧灵儿的大婚之日。
消息不知怎的,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早晨便传遍了整座雁门关城。
萧家不办席,不放炮,不收礼。可百姓们不答应。
清晨天还没亮透,王府正门前的石阶上便多了许多东西——有人放了一篮子冻得通红的山楂果,上头系着一条红绳;有人留了两条自家腌的腊鱼,用干净的草纸包着,草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百年好合";有个卖豆腐的老汉,把自家磨的头锅豆腐切成了"囍"字的形状,用红布兜着搁在门槛旁;还有孩子们不知从哪里折来的腊梅枝,胡乱扎成一束,插在装雪水的破陶罐里,歪歪斜斜地靠在铁像脚边。
没有谁组织,也没有谁张罗。
整个雁门关的百姓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少帅替他们扛过什么、流过多少血。他们说不出什么漂亮话,送不起什么值钱物件,但他们打心眼里盼着少帅好。
管家张伯一早开门,看见石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这些不值钱却沉甸甸的物件,站在雪里愣了好半天,最后红着眼眶,一样一样地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