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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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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0章 茶馆里的一场戏(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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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老城区有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叫“和春”的茶馆。门脸不大,挂着褪了色的蓝布幌子,屋里总是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来这儿的都是老客,卖古玩的、遛鸟的、退了休的老会计,没人会多看角落里那个翻报纸的年轻人一眼。

陆峥已经在这坐了四十分钟。

他选了靠墙的位置,背后是实心砖墙,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一壶碧螺春,茶已经凉了。手里的《江城日报》翻到第四版,上面登着他昨天写的关于旧城改造的报道,配了张模糊的拆迁现场照片。他看起来很像个等采访对象的记者,百无聊赖,甚至有些犯困。

但他右手的食指始终搭在茶杯边缘,那是行动组约定的暗号——情况正常,可以接近。

茶馆的门帘被人撩开,进来的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老式的黑色人造革包。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过屋里的几张桌子,最后落在陆峥身上。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陆峥注意到了。

中年男人走到他隔壁桌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他是老猫,江城黑市里最有名的情报贩子,没人知道他的真名。这人常年出没在码头和旧货市场之间,贩卖的消息从走私香烟的渠道到某个处长包养情妇的地址,无所不包。公安局抓过他几回,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后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人偶尔也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陆峥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借着这个动作低声说:“你迟到了。”

“被人跟了两条街,”老猫也不看他,低头从人造革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花了我二十分钟才甩掉。”

陆峥的目光掠过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东西?”

“沈知言实验室那个外围线人的死,你们查得差不多了吧?”老猫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压得很低,“我这里有新发现。那个线人死之前去过城东的一家私人诊所,诊所老板姓邱,专门给走私船上的船员看伤。”

这个消息让陆峥的手指微微收紧。外围线人老赵的死,是“磐石”行动组成立以来第一个折损的同志。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苏蔓泄露了通讯频率导致老赵暴露,但具体的暴露过程,行动组一直没能完整还原。如果老赵死前去过那家诊所,那这条线上很可能还有他们没摸到的节点。

“消息来源可靠吗?”陆峥问。

“码头上的兄弟亲眼看见的,”老猫说,“老赵去诊所的时候捂着肚子,出来的时候胳膊上多了条绷带。我那兄弟当时以为他是普通工人,没当回事,后来看见你们内部通报的照片才想起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邱老板昨天失踪了。”老猫终于转过头看了陆峥一眼,“诊所门窗紧锁,人不知道去了哪儿。我兄弟觉得不对劲,才把这事告诉了我。”

陆峥的脑海里迅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老赵暴露后被“蝰蛇”的人盯上,在那之前他去过邱老板的诊所。邱老板如果只是个普通医生,为什么会突然失踪?是被“蝰蛇”灭口,还是他本身就是“蝰蛇”的眼线?

“我需要更多关于邱老板的信息,”陆峥说,“社会关系、行踪轨迹、有没有前科。”

“已经在查了。”老猫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推到陆峥面前,“这是目前我拿到的全部。邱老板大名叫邱建国,四十六岁,江北人,十年前来江城开的诊所。平时不爱跟人来往,除了看诊就是去江边钓鱼。但有个细节很有意思——他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城南的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

“对。买金鱼。”老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个单身汉,家里养了二十几条金鱼,你说奇怪不奇怪?”

陆峥没有接话,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细节。在谍战工作里,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都值得深究。一个人每月固定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可能是接头;家里养大量活物,可能是某种传递信息的载体。

他把两张纸叠好塞进外套内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推了回去。“这是上次那批走私线路的资料,老鬼让你继续盯着码头上的动静。”

老猫接过信封掂了掂,没有打开看,直接塞进了人造革包。“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最近码头上有人在打听夏小姐。”

陆峥端茶杯的手停住了。“什么人?”

“生面孔,不像是本地人。问话的方式很专业,不直接问名字,只描述长相特征——‘短头发,瘦高个,长得好看,像个白领’。”老猫说,“而且不止一个人在问,码头上至少来了两拨。”

陆峥的脊背微微绷紧。夏晚星最近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跨国企业和情报交接点,很少去码头那种地方。对方为什么要在码头打听她的消息?是“蝰蛇”的人嗅到了什么,还是别有用意?

“告诉码头的兄弟,如果有人再打听,就说见过,但是个倒卖进口化妆品的贩子,经常在码头提货。”陆峥迅速编造了一个掩护身份,“让他们记住对方的长相,下次再见着要第一时间报给我。”

老猫点了点头,拎起人造革包站起身。“知道了。邱建国的事我再托人查查,有消息了老地方见。”

他走出茶馆的时候,门帘晃动了一下,夕阳的光透进来几缕,照在陆峥手边的报纸上。那篇关于旧城改造的报道旁边,是一条不起眼的寻人启事,寻找一个走失的老年痴呆患者。陆峥的目光在那条启事上停了两秒,然后合上报纸,起身结账。

他走出茶馆的时候,巷子里已经亮起了路灯。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色暗下来,巷口的法国梧桐被风吹得沙沙响。陆峥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条线索——邱建国的失踪、花鸟市场的金鱼、码头上打听夏晚星的人。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但他隐隐感觉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就像拼图的碎片,每一个单独看都没有意义,但一旦找到它们之间的关系,就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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