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林宇的声音像一根针，扎穿了心脏腔室沉闷的搏动声。
他闭着眼，但影梭蜂后传回的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深处——旧神之力残留的银白色光芒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脉动，像被点燃的引信，而红裳的深渊能量封锁网，在那道光芒的影响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波纹。
"两息。"
封锁网的暗红色光芒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闪烁，原本密不透风的能量丝线在旧神之力的共振下开始错位、扭曲。
那些丝线原本像一张精密的渔网，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扯乱了经纬。
"三息。"
深渊能量封锁网中段，一道原本稳定的能量纹路突然崩断。
暗红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在接触到旧神之力脉动余波的瞬间被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快速消散。
断口处，一道几不可见的银白色光芒从封锁网的缺口渗了出来，像是一道裂缝里漏出的光。
"四息。"
大脑区域深处，那道暗红色的深渊能量脉冲，在林宇默数到第四息的时候，第二次断了一拍。
这一次的停顿比第一次更明显。脉冲波谷处出现了约零点几秒的异常低值，像是心跳漏跳了一拍后产生的短暂空白。
整条封锁网的能量流动都出现了连锁反应，部分区域的深渊能量开始回流，暗红色的光芒在神经壁面上跳跃不定。
"五息。"
第五息结束的那一刻，影梭蜂后传回的画面中，那道旧神之力的残留突然熄灭了一瞬，像是能量耗尽前最后的脉冲。
但就在它熄灭的同时，深渊封锁网的一处节点突然炸开，暗红色的能量碎片向四周飞散，在神经壁面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林宇睁开了眼。
"虫后，大脑区域的能量图谱变化，汇报。"他的声音很平。
【深渊能量封锁网，在目标坐标点附近出现局部结构紊乱，紊乱半径约两百米，该区域深渊能量密度下降约百分之三十五，封锁网密度下降约四成。
根据影梭蜂后持续观测，该紊乱正在以缓慢速度向周边扩展，扩展速度约为每分钟五米。】
"红裳的反应？"
【她正在调整深渊能量的脉动频率。影梭蜂后观测到，旧神之力残留附近的深渊能量纹路出现了三次频率修正尝试。
第一次修正失败，第二次修正部分成功但随后出现新的紊乱波纹，第三次修正后能量暂时恢复稳定，但她的校准进度被中断了约十分钟。】
"十分钟。"林宇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加上之前已经消耗的时间，她原本二十小时的突破窗口被压缩到什么程度？"
【以当前深渊能量输出速率计算，她的强行加速至少消耗了原本计划中四分之一的能量储备。后续校准如果再次出现类似中断，她的总能量储备将在约三十小时内耗尽，届时她将不得不退出大脑区域进行补充。换句话说——她的时间窗口，被推后了至少四到六小时。】
四到六小时。
林宇站起身，目光落在影梭蜂后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上——那道旧神之力的残留已经完全熄灭了，似乎被源能光束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但封锁网的混乱还在持续，像被搅动的水面需要时间才能重新恢复平静。
"糖糖的源能团，还有残留吗？"
【光珠中的源能已消耗约百分之九十，剩余部分仍在影梭蜂后体表微量附着。
可以维持低强度释放约十到十五分钟，但无法再引发同级别的共鸣效果。】
"让影梭蜂后撤出封锁网外围，保持观测距离，不要靠近。它已经做到了它该做的事。"
【明白。正在向影梭蜂后发送撤退指令。】
老陈从壁垒边缘走过来，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成功了？"
"暂时打乱了她的节奏。"林宇言简意赅，"她被迫中断了校准，重新调整频率，至少耽误了她四到六个小时。青苑的屏障能多撑一段时间。"
老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血管通道延伸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她肯定知道是我们在搞鬼。等她把封锁网重新稳定下来，会不会直接掉头来找我们算账？"
"有这个可能，但概率不大。"林宇说，"她的目标始终是神核，不是我们。在她看来，我们只是跳蚤，神核才是大象。她不会为了追一只跳蚤，丢掉已经吃了一半的大象。"
"但跳蚤咬得多了，也会让她分心。"
"所以我们要继续咬。"林宇转过身，视线扫过整片心脏腔室，"虫后，源能灌注方案已经验证有效。
我需要你以当前数据为基础，推演一套可以反复使用的干扰方案。
下次红裳重新稳定封锁网之后，我们要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制造第二次干扰。"
【明白，正在分析旧神之力残留的能量频率与糖糖源能的最佳共振参数，同时优化影梭蜂后的携带方式，争取在不暴露行踪的前提下，延长有效干扰时间。】
"影梭蜂后撤退期间，保持对大脑区域的持续能量监测。
如果有任何频率异常变化，第一时间同步。"
【正在建立实时数据链路。】
老陈站在一旁，听完林宇的布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上沾的菌毯碎屑，转身走向磐岩母巢壁垒的北侧，准备去检查那边的能量节点运行情况。
林宇重新在壁垒顶端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虫群网络。
影梭蜂后正在沿着与来时不同的路径，沿着神经壁面外侧的褶皱带向心脏方向撤退。它的速度不快不慢，体表的空间微扰层已经重新展开，将自身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后方，那片被它搅乱的深渊封锁网，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能量丝线重新编织、交错、收紧，像是被扯乱的渔网在一步步被拉回原位。
红裳的校准频率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林宇能感觉到，那频率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精密齿轮里混进了一粒沙子，虽然还在转动，但转动时的摩擦力已经变大了。
大脑区域深处，那道被源能激活后又熄灭的旧神之力残留，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能量反应。
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被林宇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