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守城降兵,沉声询问:
“城内的青壮年百姓,壮年男子,还有年轻妇人,都去哪了?”
被押在一旁的降兵满脸惶恐,低着头不敢抬头,小声回话:
“回……回殿下。”
“齐将军守城之前,就下了军令。”
“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子,全部征调上城守城,搬运军械,修筑城防。”
“年轻妇人,书生,要么帮忙送粮草,救伤员,要么被抽调去后方传递消息。”
“刚才大战爆发,要么战死城头,要么跟着将军一起撤退突围了。”
“城里……就只剩这些跑不动,打不了仗的老人,妇人和孩子了。”
听完这番话。
陈峰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难怪城内毫无抵抗,毫无青壮年身影。
齐泰为了守城,抽干了全城所有劳力。
把所有能打仗,能出力,能跑路的人,全部带走或战死。
只留下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幼妇孺,守着这座残破的空城。
方大酋站在一旁,看着满街老弱,心里也五味杂陈。
之前满腔的战意,对敌人的恨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说到底,打仗最苦的,永远是无辜的百姓。
就在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街边老弱的时候。
一道苍老沙哑,却无比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街心响起。
“逆贼。”
“陈峰,你就是个狼子野心,祸乱天下的逆贼!”
声音不大,却穿透整条空旷的街道,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所有人瞬间侧目。
只见街心正中央,一名须发皆白,脊背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拐杖,颤巍巍站在那里。
他年纪约莫七十余岁,衣衫破旧,脚步蹒跚,看着风一吹就能倒下。
身边没有护卫,没有同伴,孤身一人,直面浩浩荡荡的西疆大军。
四周的孩童,妇人全都吓得缩了缩身子,不敢出声。
西疆士卒瞬间握紧兵刃,眼神警惕地盯着老者。
谁也没想到,全城只剩老弱妇孺,居然还有人敢当众斥责太子。
方大酋脸色一怒,上前一步就要喝止。
“大胆老匹夫,竟敢当众辱骂殿下。”
话音刚落,陈峰抬手拦住了他。
“退下。”
陈峰轻声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老者。
他心里没有怒意,反倒生出几分好奇。
全城百姓都怕得不敢露头,唯独这位老人,不惧刀兵,敢当众直言。
老者看着眼前一身银甲,气度沉稳的陈峰,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满心的悲愤和失望。
他往前颤巍巍走了两步,拐杖重重戳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
“见过边关将士戍边守土,见过官吏勤政安民,见过君臣共治天下。”
“唯独没见过你这样的储君!”
老者声音颤抖,字字铿锵,带着一辈子的骨气。
“你身为东宫太子,国之储君!”
“陛下立你为太子,给你兵权,给你名分,让你镇守西疆,护一方安宁!”
“你不思报恩,不思守土,反倒私调边军,内陆攻城,屠戮城池,惊扰百姓!”
“你告诉我!你这不是谋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