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受限于干扰,无法获得精确的定位坐标,但这已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行动线索。他据此推测,双方约定的接头地点,很可能就设在那片发生过冲突的谷地之中,或者是其附近某处由流云剑宗预先准备好的、更为隐蔽的场所。
“时间愈发紧迫了。”林烬果断收起铜镜,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他必须赶在那位“贵客”抵达谷地,与王师兄一行人完成汇合之前,先行抵达那片区域附近,并且要寻找到一个既便于观察全局、又能在必要时进行干预的绝佳位置。
他再次细致地检查了自身的状态,确认伤势无碍、灵力充盈,同时清点了随身携带的各类法器、符箓与丹药,确保一切就绪。随后,他悄然撤去布设在石窟周围的禁制,身形如同彻底融入了四周弥漫的阴影与毒瘴之中,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记忆中锁定的方位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这一次,他的行动更加谨慎,将《星移步》身法的精妙之处与对裂涧复杂环境的适应能力结合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轻若无物,几乎不在潮湿的地面或岩壁上留下任何痕迹,同时也极力收敛、压制着自身可能外泄的丝毫灵力波动。
得益于先前对裂涧外围地形的粗略探查,以及方才对铜镜感应的分析与判断,他有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地形明显险恶、可能设有天然陷阱的区域,以及那些直觉上容易遭遇埋伏或巡逻的路径,选择了一条更为迂回、隐蔽的路线,逐渐向目标谷地靠近。
大约耗费了一个时辰的谨慎行进后,他再次抵达了一处可以遥遥望见那处鹰嘴状山崖谷地的地方。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靠近,而是精明地挑选了一处位于谷地上风方向、地势更高、且被几块历经风蚀而形态奇诡的巨大岩石所遮挡的隐蔽角落。此处视野相对开阔,足以俯瞰谷地大部分区域,同时又可借助天然岩体的掩护以及周围流动的毒瘴来完美隐藏自身,实乃一个进行隐蔽观察的理想点位。
他彻底收敛起所有的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甚至连心跳与血液流动都刻意控制得缓慢而微弱,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锐利如星的眼眸,透过岩石的缝隙,静静地、专注地投向了下方那片即将风云再起的谷地。如同一块失去了所有生机、亘古以来便沉睡于此的顽石,它静静蛰伏在阴影之中,与周围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份压抑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自那谷地入口的方向,原本缓慢流淌的浓郁毒瘴,忽然产生了一阵极不自然的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紧接着,三道身影,便如同自幽冥深处走出的鬼魅,借着瘴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中浮现,又以一种滑腻诡异的姿态,毫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谷地。
为首之人,身披一件异常宽大、带着深深兜帽的暗红色斗篷。那斗篷色泽暗沉,如同干涸的血液,其边缘以细密繁复的针脚,绣着一圈诡异莫名的纹路,那纹路扭曲盘绕,酷似滴血乌鸦的羽毛,透着一股不祥。兜帽深深低垂,将他大半面容都掩藏在深邃的阴影之下,只能窥见下半截略显苍白且瘦削的下巴轮廓,以及一双即便隐藏在阴影中、也仿佛燃烧着两点幽幽不息、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的眼睛。此人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至极、深沉如海的气息,宛如无底的深渊,又似镇压邪魔的炼狱,其修为赫然已至金丹后期!更令人不安的是,其灵力的性质,与之前和林烬交手过的那些“黑鸦”杀手同出一源,却远比他们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也更具压迫性的恐怖感,显然此人在“黑鸦”组织内部的地位绝非寻常。
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人。他们同样身着便于隐匿的黑色夜行衣,但其制式与之前伏击林烬的普通杀手略有区别,衣襟的显眼位置,以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枚独特的鸦羽标记。这两人的气息也更为凝实厚重,修为皆达到了金丹中期。这三人甫一现身,谷地中原本就阴寒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温度骤降,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暗鸦使大人!”早已在谷地中心焦躁不安、翘首以盼的王师兄,一见到这三人,尤其是为首那位,***上前几步,脸上迅速堆起混合着恭敬与谄媚的笑容,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他身后,那两名身上带伤、气息萎靡的“黑鸦”杀手,也强撑着身体,以更加敬畏的姿态低头行礼。
“嗯。”被尊称为“暗鸦使”的斗篷人,用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砺石相互摩擦般的声音,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东西呢?”
“在此,在此!请大人过目!”王师兄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双手捧起那枚形制奇特、宛如某种猛禽鸟喙的漆黑令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几乎要将腰弯到地上,“此乃我流云剑宗宗主大人亲赐的‘流云令’仿制品,其中已被注入了特殊的灵力印记。持此令牌,便会被识别为我宗盟友,得以顺利通过外围预设的数处隐秘关卡,最终直达‘鹫巢’外部的接引大殿。宗主严命在下在此恭候暗鸦使大人大驾,并负责为大人引路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