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项目签约仪式圆满结束，热闹的大厅迅速归于平静。
客商团队有序退场，省市随行工作人员分列两侧，一众县领导簇拥着省级、市级领导走出会议大楼。
省委副书记陶艺身份最高，位居正中缓步前行。
县委书记李东来紧靠右侧贴身陪同。
秦风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到台阶下方礼宾车旁，安保人员即刻拉开车门，等着陶艺登车。
就在所有人以为送别流程就此结束时，陶艺忽然驻足侧身。
这一个微小动作，让全场所有随行干部瞬间止步，周遭空气骤然安静。
秦风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半步，姿态谦逊却不卑微，垂手而立，静待领导指示。
陶艺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两下肩膀。
“秦风同志，做得很好，稳住势头，继续好好干。”
声音低沉清亮，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在场市委、市领导所有人耳中。
当众褒奖，这一句评价，分量重得压死人。
侧后方的市委书记蒋正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神色平淡无波。
他早看透了秦风的手段，今日签约现场，此人把层层功劳拆分得干干净净，省、市、县、乡全员沾光，连基层百姓的口碑都顾及到了。
能干、懂事、不贪功、会做人，省里刻意抬举他，再正常不过。
市长王长青心里更是赞许不已。
云境县此前积弊重重、发展停滞，短短时间被秦风盘活，这份能力，全市区县里挑不出第二个。
待陶艺登车、车窗缓缓闭合，王长青主动上前一步，直面秦风，当着所有县委班子的面，给出了市级层面的官方定论。
“云境县的死局，被你盘活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你很不错。”
王长青语气里的肯定，那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放心大胆干，市里全力兜底，市政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完，他拍了拍秦风的手臂，以示勉励，随后转身登车。
蒋正龙路过秦风身侧时，侧头淡淡一笑，指尖轻点，无声胜有声，满是默许与认可。
一排排黑色公务礼宾车依次启动，秩序井然。
秦风、李东来带头，全县常委班子整齐列队、垂手肃立，标准目送，直至车队彻底驶出大院、消失在路口尽头，一众干部才敢缓缓松气。
人群散开，唯独李东来钉在大门口，迟迟没动。
他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意，眼神恍惚，整个人依旧处在难以置信的亢奋里，心里又爽又庆幸，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在省厅熬了二十多年冷板凳，熬资历、熬年头，熬得默默无闻。
开会永远坐末排，聚餐永远被人遗忘，大半辈子都活在透明人的阴影里。
调任云境县委书记后，又一时糊涂被王彩裹挟，做错不少事，一度仕途堪忧、进退两难。
可自从摆正位置、全力配合秦风，一切都变了。
今天这场签约盛典，他堂堂正正分到了天大的政绩。
市局领导主动握手道谢，省厅干部主动寒暄慰问，那些从前对他视而不见的同僚，如今个个笑脸相迎。
前两天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以前领导，特意打来电话，更是让他彻底看透了官场冷暖。
什么人情世故，说到底全是利益和政绩。
而给他带来这一切的，就是秦风。
李东来心里想得明白。
自己年纪偏大、上升空间有限，与其死死攥着权力、和秦风内耗拉扯，不如彻底放权、安稳躺赢。
只要秦风往前冲，他就能稳稳拿政绩，熬个副厅退休，晚年仕途圆满无忧。
至于王彩？
李东来脑海里快速闪过此人，随即被他彻底摒弃。
过去的糊涂账，他一概不认。
从今往后，专心配合秦风，好好搞发展，谁扯后腿、翻旧账，谁就是他的敌人。
想通所有利弊，李东来腰板瞬间挺直，抬手理正领带，整个人精气神焕然一新，气场十足。
“所有人，回会议室开会！”
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折返县委会议室。
签约仪式的背景板和红绸还未撤去，工作人员见领导折返，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躬身退到两侧。
秦风走到会议桌前，没有落座。
方才送客时的恭谨谦和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主政一方的凌厉强势。
他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常委、各局一把手。
原本松散的会场，瞬间高压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