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离把姜昭昭往身后挡了挡。
“我孙女，温念。”
红娘子眼底动了动。
“亲的？”
“亲的。”
温长离答得干脆，半点不带犹豫。
红娘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又把姜昭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灰扑扑的小脸，破烂的衣裳，乱糟糟的白发。
看起来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叫花。
可那双眼睛太亮。
红娘子伸手，想摸姜昭昭的脑袋。
姜昭昭往温长离身后一缩，避开了。
红娘子也不恼，笑了起来。
“戒备心还挺强。”
她用扇柄点了点城门方向。
“刚才在城门口，就是你这小丫头下的黑手吧？”
“那粉末配得极妙。”
“臭、黏、锁仙力，还能顺着甲缝钻。”
“连我一时都认不出成份。”
姜昭昭不接茬，转头看向温长离。
“姥爷，认识？”
温长离揉了揉眉心。
“算认识。”
“以前搭伙干过几票黑吃黑的买卖。”
红娘子冷哼一声。
“搭伙？”
“你当年可是连老娘的私房钱都骗走了。”
温长离难得有些心虚。
“那不是为了救人嘛！”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说了，那不是骗，是借。”
红娘子微笑。
“借条呢？”
温长离不吭声了。
姜昭昭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好。】
【确认了。】
【姥爷当年不光偷渡上界，还涉嫌民间借贷纠纷。】
红娘子看着温长离，眼底的冷意却在某一瞬间淡了些。
很多年前，她还不叫红娘子。
只是一名从主家逃出来的药奴。
她被三名真仙追进弃仙原，伤得站不起来。
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荒原里。
温长离从风沙里走出来。
白衣染血，手里还拎着半截断剑。
他说：“三个真仙追一个小姑娘，脸皮是拿城墙炼的吗？”
后面的事很简单。
剑光起，追兵倒。
她活了下来，进了黑石城。
那时候的温长离，哪里是眼前这个破衣烂鞋的老叫花。
他天赋惊人，胆子更惊人。
混进五大家族的收割队里，烧账册，毁血阵，截他们送往主城的本源矿。
有一次，叶家、沐家、方家同时围剿一个小世界来的飞升者营地。
温长离一个人引爆半条废弃仙脉。
硬是把三家布好的收割阵，炸出一个缺口。
那一次，数百个刚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从血阵里逃了出去。
温长离浑身是血，从塌陷的矿脉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对她说过一句话。
“下界的人爬上来，不是为了给他们当粮食的。”
再后来，温长离被五大家族联合通缉。
画像贴满大罗天域边境仙城。
赏金从一千中品仙石，一路涨到十万上品仙石。
有人说他疯。
有人说他不自量力。
可红娘子知道。
温长离不是不怕。
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
不甘心飞升者被拆骨炼丹。
不甘心小世界被抽干本源。
不甘心那些拼尽一生才推开天门的人，上来之后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再锋利的剑，在追杀、暗伤、贫穷和岁月里磨了这么多年，也会变得黯淡。
红娘子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灰土的男人，眼神复杂了一瞬。
当年意气风发白衣剑修，如今居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叫花。
她没继续翻旧账。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丢给温长离。
“废话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