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茉茵看到的就这个吗?
让茉茵看到自己像只笼中雀一样,被豢养在大房子里,一举一动都被收进镜头。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茉茵看这个?
为什么要让她最干净的妹妹,也看见姐姐被监控,被豢养的样子?
唐茉枝手心扎出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想到茉茵的画。
那个“大哥哥”原来就是他。
至此,唐茉枝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一切,都成了褚知聿支配她摆布她的筹码。
连妹妹都已经被他握在手里。
这样很有趣吗?
她的人生,像是褚知聿手里的一盘棋,甚至可能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场不怎么好玩的游戏。
唐茉枝觉得很疼,弯下腰,被人欺负了,想蜷缩成一团舔舐伤口。
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忍过去,就可以粉饰太平。
被控制,没关系。
被定位,没关系。
房东没收了房子,身边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远离她,没关系。
他要她低头认错,要她温顺,让她听话,都没关系。
甚至让她面对那个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生母,也没关系。
她只需要接受就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像以前一样逆来顺受。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手伸向茉茵。
唐茉枝在想,这段感情到底是哪一个瞬间破裂的?
她能想到的,是一次次。
因为褚知聿曾在她贫瘠的生命里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后来在世越大厦八十九楼,她得知他丢掉了她的咖啡豆时,才会那样难过。
所以,在失去自由失去自尊,连茉茵的治疗方案都变成他逼她低头的筹码时,她才会痛苦地想,这怎么会是他做的?
她多希望,在遭受这一切的时候,那个曾经救赎她的人,不要变成如今施加痛苦的人。
因为……
因为她无法抑制地爱慕他。
因为,他是褚知聿。
所以,所以……
唐茉枝跪倒在地。
死死攥着那个摄像头。
她哭得心脏像被生生撕裂,疼到四分五裂,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对他的爱慕在此刻变成了对自己的背叛。
尖锐的疼痛到了极限,唐茉枝无法自抑,两眼一闭,直直昏了过去。
……
褚知聿需要在香港待三天。
这三天行程排满,落地当天他就去为一个参与投资的能源项目的港股IPO站台。
敲钟当晚,中环设宴,H股面向整个亚太募资,外资机构来了不少。
褚知聿只喝了一点无酒精鸡尾酒,从头到尾保持清醒。
这种场合,他露面即可,不需要喝醉。
但他一直心神不宁。
像生物本能预知了有什么事情正在脱轨。
褚知聿压下那种怪异的,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不安感,中途抽身去见了拍卖行的顾问。
对方主动上门,由保安陪同,在他下榻的酒店安排了一场非公开鉴赏。
这是拍卖行的一种维护重要客户的方式,许多类似褚知聿这样低调的内地商人不喜欢公开竞价,拍卖行乐意作为中间人,绕过拍卖场,私下促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