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芸闻言，下意识伸出略带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上面的疤痕在神奇祛疤膏下，已经浅淡到就连肉眼无法看出。
可看不出，不代表这道疤痕从未存在过。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
郑芸阿姨低垂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赵楚生见状，就赶忙想说些什么来找补。
却在开口前，率先听到：“是我的错。”
“一直以来，是我的懦弱和没勇气，让我下意识的总在逃避。”
“我总觉得，躲避开他就好了，其实这些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郑芸说到这里，嘴角的苦涩难以言表。
“阿姨十九岁就跟着他了，到现在我都快四十岁了，一开始其实他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年我尽力在维护这个家，被打过，被骂过，从一开始我们挺相亲相爱的，到现在，我，我其实很害怕他，甚至不敢在见到他了......”
“你说的对，他的存在，始终会影响到我，也会影响到程程，我的程程是个顶好的女孩，她不该被那样的畜生所影响。”
回顾以前的程程，沉默不发一言，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和冷漠。
现在的程程开心，快乐，努力拼搏，浑身上下写满了对未来的美好与期望。
她以前从没有想过离婚，因为农村家庭观念，离婚会被人说闲话，说被人指指点点，会让孩子成为单亲家庭。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自己这把年纪了，怎么着都行，但绝对不能让他影响到自己的女儿。
“我想离婚，我不想他做程程的父亲，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带给我们娘俩的只有伤害。”
这句话从郑芸阿姨口中说出来时，很平淡，并没有格外的激烈。
有时候平淡比激烈更叫人失望。
激烈说明她还在乎，平淡意味着她已经死心了。
“他现在还在坐牢，他对您的伤害，就是最直接的证据，等这两天店铺安稳下来了，我请律师，起诉离婚，把这件事情彻底画上一个**。”
“以后他在也不会影响到您和程程了。”
郑芸阿姨勉强的笑了笑：“楚生，陪阿姨聊聊天好吗？”
“好啊，现在时间还早着呢，我陪阿姨您说说话，就当解闷了。”
“你能告诉阿姨，你为什么对程程这么好吗？阿姨不是傻子，能够感觉出来，包括医疗费，包括你给我们找房子，包括你教导程程好好学习，也那包括这件事，你的出发点总是在为程程考虑，总是在为程程好。”
自家闺女喜欢他，可自己更加能够看出来，楚生对杨姓女孩的喜欢与无所顾忌的偏爱。
“她是我的妹妹，我想要她好。”赵楚生认真回答，说到这里，看向郑芸阿姨笑道：“我希望她这辈子，不要在吃苦了，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生活该给她一点甜了，如果生活给不了，那我来给！”
赵楚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心疼和悲悯。
她总是将自己裹在冰冷，不安分，不好欺负的外壳之中。
她不是真的喜欢冷漠，她笑起来，其实可好看了，她只是吃了太多苦，得到疼爱太少。
“老一辈不是总说，这辈子，会遇见谁，其实早就命中注定了，世上所有的关系，都是缘分来觉醒的，前世不欠，今生不见，今生相见，定有亏欠。”
“我在看到姜程程第一眼的时候，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我只是看着她，心里就会为她而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