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冷到冥界穹顶都结出了一层薄霜。
“他会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风蛇,从九天之巅摔落下来,砸在凡间的泥地里,连呼吸都要仰仗你的施舍。你可以把他捆在轮回井旁边,让他日日夜夜看着你创造出来的灵魂川流不息地奔向新生。”
“每一道灵魂从你指尖滑过,就是一把刀插进他的胸口。”
她说完了!语气中带着平淡,可是......
整个冥界安静得只剩下轮回井中混沌物质的缓缓搅动声、遗忘河的潺潺水声、洗涤场火焰的噼啪燃响。
索拉菲尼站在琪的面前,胸口还被她的指尖顶着,但他没有后退。
他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将琪的手腕从自己胸口挪开,力道轻得像拂去一粒尘。
“饼画得很大,琪殿下!”他说,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意,“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琪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画饼给我吃.......还是跟我一起吃这块饼?"
琪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那双土黄色的眼眸里重新涌出了温热的液体。
“我跟你吃同一块饼,安卡诺斯。我赌上我最后的5%本源、我残余的大地脊脉、我埋藏在世界各处的所有暗桩,我跟你坐同一张桌子、啃同一口饼、咽同一个结局。"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我这条命从安被封印那天起就已经死了。你要是能让安从沉睡中苏醒,你不仅是神王.......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再造者。”
“而我,琪,大地之母,将用自己的地脉为你铺一条从冥界直通九天之巅的王道。”
索拉菲尼看着那只摊开的大地之手。
三息之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金色的神力与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交握——比上一次更加用力、更加紧密。
“两个月。”
索拉菲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琪的骨髓都在微微发麻的笃定。
“两个月后,我让恩利尔在九天之上亲耳听到,大地深处传来的第一声种子发芽的声音。”
“然后......”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分隔冥界与物质世界的壁垒,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然后,我亲自走上去,把那把椅子从他屁股底下抽出来。”
冥界天空之上,那道裂隙中忽然涌进一缕物质世界的晨光。
金光落在索拉菲尼的肩上、落在琪的头顶、落在埃列什基伽勒攥紧的拳头上。
轮回井里的灵魂流光在这一刻齐齐亮了一瞬,像是万千道无声的应和。
种子之神转过身,衣摆翻卷间带起一阵裹挟着生机的长风。
“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