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给李承璟添了点茶。
“这钱多了，自然出来吃茶吃饭的人就多了，生意自然比以前好上不少了。以前大伙儿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谁舍得出来下馆子？现在不一样了，兜里有钱了，隔三差五就出来搓一顿。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也跟着沾光。”
李承璟听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又问。
“看来你们很喜欢皇上啊。”
小二一听，放下茶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好像李承璟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客官，您这话说得，就像是不喜欢皇上一样。当今圣上那是千古第一的圣人，即便是开国的高祖皇帝，我看也未必比当今皇上做得好。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谁对咱好，咱心里清楚。皇上减赋税，发粮食，发酒肉，让咱们过上好日子。这样的皇帝，千古未有。”
李承璟眉头一挑，没想到自己在民间的口碑已经好成这样了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分内之事，是皇帝应该做的。
可在百姓眼里，这似乎已经超过了“分内之事”，变成了一种恩赐。
他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惭愧。
于是李承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问道。
“当今皇上，可以和大乾高祖皇帝比吗？”
小二马上厉声说道，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那可不！咱们都是粗人，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有衣服穿，有肉吃，那就是好皇帝。高祖皇帝开疆拓土，打下了这片江山，那是大英雄。可要说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是当今皇上。这么一看，当今皇上，那就是千古第一人。”
小二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听到这话，李承璟也觉得有些飘飘然。他赶紧挥了挥手，让小二分开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二离开后，李承璟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有人挑着担子卖馄饨，有人推着小车卖糖葫芦，有人牵着孩子的手慢慢走，有人勾肩搭背大声说笑。处处是烟火气，处处是人间。
他忽然感觉自己夙兴夜寐，夙夜忧叹，没有白费功夫。
那些在御书房里熬过的夜，那些在朝堂上吵过的架，那些在边疆打过的仗，都值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承璟余光一扫，竟然是发现了一个昔日熟人。
那人坐在邻桌，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对着对面的几个客人高谈阔论。他的嗓门不小，隔着好几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茶摊都被他一个人的嗓门盖住了。
“不是小爷我吹牛，那个每艮部落的度岚特可汗，自诩草原第一勇士，在小爷我手上，连三个回合都没撑过。你们猜怎么着？他一刀砍过来，小爷我一闪，伸手一抄，就把他的刀夺了过来。然后一脚踹在他马屁股上，那马一惊，他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度岚特可汗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场就跪了。”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面客人的脸上了。
“还有那个赫鲁达夫，罗刹国的伯爵，号称‘罗刹之狼’。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被抓的吗？小爷我带人追了他三天三夜……”
李承璟眉头微微挑起。
这人不是自己的新任水师总督——曹景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