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隆本来还一脸享受的表情，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听到“水军”两个字，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唉，别提了。老子在草原上待的好好的，天天不是吃肉就是喝酒，日子快活着呢。我在那里住了半年多，都习惯了。结果突然一道圣旨，让我去练什么水军。”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连游泳都特么不会啊。我这辈子连大江大河都没见过，你让我去练水军？我拿什么练？拿嘴练？我连船头船尾都分不清，怎么带兵？”
李承璟看着曹景隆那张有些圆润的脸，知道他这段时间在草原上肯定好吃好喝没少。
脸比走的时候圆了一圈，下巴也厚实了，肚子也鼓起来了。
看来草原上的羊肉和马奶酒，把他养得不错。
他想了想，语气诚恳地说道。
“皇上派你去练水军，说明还是信任你的。你能力这么强，大乾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当起这首任水师总督的职位啊？皇上能用你，是看中了你的本事。别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曹景隆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得意起来。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下巴抬得比刚才还高。
“哎嘿嘿，还是兄弟你会说话，比皇上说话好听多了。也是，除了我，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现在水师交给我，那也是顺理成章。大乾能打仗的将军不少，可能文能武、能内能外的，也就我曹景隆一个。”
他说着，自己点了点头，好像对自己的评价非常满意。
看着笑容逐渐猥琐起来的曹景隆，李承璟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一点。
他端起茶碗，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了自己忍不住要翘起的嘴角。
曹景隆还没说完，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过话虽说如此，突然让我练水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又没坐过船，又没打过海战。以前在草原上打仗，往马背上一跨，大刀一挥，冲就是了。可现在呢？船怎么开？炮怎么打？兵怎么练？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总不能让我骑着马去海里打仗吧？”
他挠了挠头，一脸苦恼。
李承璟放下茶碗，耐心地解释道。
“现在国家重视海运，未来肯定要有一支强大的水军作为后盾的。你做的是关乎到大乾国运的事情。有了水师，商船才能安全出海，海外贸易才能畅通无阻；有了水师，沿海才不会被海盗侵扰，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皇上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曹景隆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舍我其谁”的表情。他给李承璟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笑嘻嘻地说。
“还是兄弟你说话好听。皇上要是说话也像你这么中听，我也不至于发愁。兄弟你这么懂我，要不你来给我当个参谋？咱哥俩一起干，把水师练成铁桶一样。”
李承璟接过茶，没有接这个话茬。
曹景隆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茶碗，转过身，勾着李承璟的肩膀，凑近了问。
“话说起来，还不知道兄弟你的姓名呢。咱们聊了这么久，我一口一个兄弟叫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他的手臂搭在李承璟的肩膀上，重量不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灯笼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李承璟微微一笑，迎着晚上的灯火，不躲不闪，直直地看着曹景隆的眼睛。
“鄙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李。”
曹景隆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哟呵，还跟皇室一个姓。大乾的国姓就是李，你姓李，沾光了。”
李承璟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名承璟。”
曹景隆举起茶碗，正要再喝一口，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歪着头，想了想。
“名字起得不错啊，你爸妈也是文化人。承字辈，承前启后，继承家业的意思。璟，玉的光彩。好名字，好名字。”
他念叨了两遍，忽然皱起了眉头。
“李承璟……嗯？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他的目光落在李承璟的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下一秒，曹景隆浑身一个哆嗦。
随后他看向李承璟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