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你——你休要辱人！我儿子读书读得好好的，关你什么事？”
“读书？读什么书？读的是圣贤书，做的事却是奸佞事！你们这群御史，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盯着别人挑刺。打仗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草原上死了那么多将士，你们写过一篇祭文吗？现在仗打赢了，你们跳出来了，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还要脸不要？”
“燕国公！你这是血口喷人！御史风闻奏事，乃是朝廷赋予之权。我等弹劾，是为国事，非为私怨！”
“为国事？你也配说为国事？你为过什么国事？你上过战场吗？你见过刀吗？你连血都没见过，你懂什么叫战争？”
“我——燕国公，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你全家都不可理喻！”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太和殿上，忘记了皇帝还坐在上面。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国公，一个四十多岁的御史，像两个街头泼妇一样，互相指着鼻子骂。
其他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劝架，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有人捂着脸不忍直视；有人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几个年轻的御史想帮郑威说话，可看着曹文忠那张要吃人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最后高大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再不管下去，这俩人估计要在朝堂之上上演全武行了。
高大力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丹陛边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放肆！御前失仪！该当何罪！”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个吵架的人头上。
曹文忠和郑威两人同时闭上了嘴，这才发觉自己骂得太过火了，在皇帝面前失仪了。
他们赶紧跪下，磕头告罪。
“臣有罪。”
“臣有罪。”
李承璟睁开眼睛，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曹景隆确实做的有些欠考虑，需要惩罚一下。”
听到这里，曹文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而郑威却是大喜，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皇上处罚曹景隆，那么自己今天这顿骂就没白挨，日后青史留名，自己也会被多记录一笔，成为“不畏权贵、弹劾奸佞”的直臣。
可没想到，李承璟后半句话却是让郑威脸色大变。
“朕给了曹景隆十天假期，今天是第四天。现在假期减半，明天他就给朕出发，滚去天津卫练兵。不许再耽搁。”
李承璟说完，也没管郑威的呼喊，直接站起身，宣布退朝。
“退朝——”
高大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李承璟转身离开了大殿，明黄色的龙袍在殿门口一闪，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身后，传来了郑威和曹文忠继续骂架的声音。
郑威跪在地上，对着李承璟消失的方向大喊道。
“陛下！这有失公允啊！曹景隆犯的是大错，不是减几天假期就能抵过的！陛下——臣请陛下三思——”
曹文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叉着腰，对着郑威就是一顿输出。
“狗东西！你再叫！你看陛下搭理你不！”
郑威被气得浑身发抖，转过身，指着曹文忠，声音都变了调。
“燕国公！你骂谁呢！你——你——你为老不尊！”
曹文忠瞪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比他还大。
“骂的就是你，你个狗东西。还敢弹劾我儿子！你一个人出门时候小心点！当心哪天走路摔了跟头，没人扶你！”
郑威气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曹文忠，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
“我什么我？我是你爹！”
“啊啊啊！我郑某人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