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看着那把伞,伞面是黄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边角有点旧,伞柄上挂着一枚铜钱。
“进来?进哪儿?”
“伞里。”
谢熠:“???”
“别废话,快点。”
灵堂外面的雾开始往里涌,灰白色的雾气从门缝、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腐烂味。蜡烛的火苗开始晃动,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得所有人脸上像蒙了鬼影。
老太太手里的纸钱掉在了地上,其他人也开始发抖。
傅听澜撑开伞。
伞面转了一下,谢熠感觉一股吸力从伞里传来,像有人在拽他的衣领,他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伞的方向飘过去。
“等一下等一下!”
话没说完,他就被吸进去了。
伞里面不是全黑的,头顶有一圈昏黄的光,像隔着油纸看灯笼。四周软绵绵的,像被棉花裹着,不冷不热,就是有点挤。
谢熠伸手摸了摸,摸到伞骨,竹子的,一根一根的,把他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傅听澜?你还在吗?”
外面传来傅听澜的声音,“在。”
“我怎么出去?”
“让你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谢熠张了张嘴,想问万一你不让我出来我是不是一辈子待伞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伞外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傅听澜在走路,脚步很稳。
“傅师傅,”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外面……是不是有东西?”
“有,”傅听澜说,“别出去就行。”
果然,外面的雾越来越浓。
谢熠透过油纸伞的缝隙往外看,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能听到声音。可能是现在待在傅听澜的伞里,莫名觉得安全感爆棚。
就算女鬼来捉他都不怕了。
想捉他,得先过大佬傅听澜这一关!
突然,门被风吹开了,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有鬼!!真的有鬼!!”
“别叫了,坐下!”
“啊啊啊啊她的棺材还在动!!”
棺材板咚咚咚的响,像有人在里面踹。
傅听澜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幡旗往地上一插,旗面无风自动,发出一声闷响。
棺材板安静了一瞬,但雾涌进来了。
灰白色的雾从门口灌进来,像活的一样,贴着地面往前爬,爬到蜡烛旁边,烛火就变成了绿色。爬到人脚边,那些人就开始发抖,有的开始哭,有的闭眼念经。
雾爬到刘经理旁边,忽然停了,从雾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摸了一下刘经理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下巴,像在欣赏一件东西。
“你……”雾里传来女鬼的声音,沙沙的,“你说我为金总办事是我的福气,累到死也值得。”
“短命鬼,命不好,怪谁呢?”
“说我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谁也没逼我。”
谢熠当时就觉得这话说得太缺德了,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了。
“你替金悦说话,”女鬼的手停在刘经理的脖子上,“你替她干活,替她卖命,她给了你什么?”
刘经理惊恐地不住摇头,眼泪飙了出来,且脖子被掐住了,当然不会回答。
“她把你做成了活死人,”女鬼笑了,笑得阴森难听,“你以为她把你当人看?你就是一条狗,一条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死了的狗。”
谢熠在伞里听得头皮发麻。
金悦竟然把刘经理做成了活死人?怪不得用脚尖垫着走路!
合着这美容机构就没一个正常人啊。
“不过……我今天不杀你,”女鬼收回手,“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收拾金悦,怎么收拾那个用了我的脸的贱人。”
雾退了一些,女鬼的红裙子在雾里若隐若现,她转过身,朝着灵堂外面飘去。
飘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纯阴之体的小明星,”她说,“藏在伞里也没用,吸了我的气,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