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抬眸,不错意地对上了傅听澜帽檐下那双幽深的凤眸。
他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来了,想说你知道吗我刚才被绑在这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但他还是忍住了,门口有丫鬟,外面有人。在不清楚目前状况的时候,决不能打草惊蛇。
遂他只是垂下眼睛,轻声说了句,“多谢二爷。”
声音有点抖,像是在努力压制心头的恐惧。傅听澜捏了捏他的脖子,让他放松些,无声安抚他不用怕。
“走。”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丫鬟们跟在后面,低着头,但谢熠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
傅听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刚好让谢熠跟得上。
谢熠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软底的,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花园,拐进了一个小院子。
傅听澜推开一扇门,侧身让谢熠先进去,这才关上了门。
屋里没人。
窗棂上糊着纱,光线透进来。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有一张床,铺着素净的被褥,跟大少爷那间花里胡哨的屋子完全不一样。
这应该是傅听澜的房间。
谢熠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玉佩。”傅听澜说。
谢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半块玉佩,他差点忘了,这东西是傅听澜给他的,两个人各执一半,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
“你刚去哪了?真去前线了?现在是专门回来找我的?”
傅听澜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昏头转向,他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又像是在说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最后,他一个问题都没回答,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谢熠接过水,手指碰到傅听澜的指尖。
后者耳尖红了一下,连忙收回手。有些神经大条的谢熠却丝毫没注意到某人的不对劲,他端着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忽然就觉得刚才那股子害怕和心慌似乎被冲散了不少。
谢熠捧着杯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傅听澜问。
“没什么。”谢熠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两道红痕,“就是觉得,还好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纱帘晃了一下,气氛忽然有点暧昧。
长时间的静默让谢熠有点受不了,没忍住抬头,就撞见傅听澜在看他。
谢熠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热。
“看什么看!”
傅听澜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坐到桌边,“看你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省得回去跟你经纪人没法交代。”
谢熠:“……”
他就知道!这人一张嘴就没什么好听的话!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某些说话难听的人多计较,不计较!不计较!
谢熠哼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扯了扯身上那件水红色的戏服
“喂,这个幻境的亡魂是谁?”
“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