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安静了很久。
吴法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看着陈星河。
他的目光复杂,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我从获得源点粒子开始说起吧。”
陈星河微微点头,没有打断他。
吴法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没有太多起伏,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沉淀了很久的往事。
他说到他如何在和平年代的地球上,意外绑定源点粒子。
如何前往非洲,在三年内建起基地和军团。
如何在妹妹的直播意外曝光下,让世界知道他的名字。
如何与夏国达成合作,建立西极都督府,吸引了近两亿炎黄子孙移民。
如何准备收复全球,将炎黄血脉重新统一在一个旗帜下。
然后他讲到了河蟹一族。
讲到了那个自称“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超神级文明。
讲到他们在吴法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禁锢了整个太阳系,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把他放逐到时空乱流。
讲到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在西极都督府里建立的一切。
讲到他在时空乱流中漂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讲到了大秦。
讲到他如何出现在公元前210年的平行时空,如何与秦始皇嬴政相遇,如何成为大秦的国师,如何带来高产粮种、钢铁高炉、造纸术和简体字。
讲到他如何看着大秦的军队横扫匈奴,如何给嬴政佩剑取名“曹操”。
讲到他如何与赢阴嫚成婚,如何有了两个孩子——吴安和吴宁。
讲到他如何在那个庭院里看着孩子们玩耍,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如何被河蟹一族再次卷走。
讲到消失前最后一刻,女儿的小手从透明的手臂中穿过,儿子强忍着不哭出声,妻子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他讲完了,他没有哭,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是讲完了。
陈星河安静地听完。
他的目光在吴法讲完的那一刻微微闪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强行维护宇宙和平?”
吴法看着他。
陈星河冷哼一声。
“吴法,你的所作所为是对的。那个所谓的河蟹一族,不过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罢了。”
他站起来,开始在密室中踱步。
他的声音带着数十亿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和杀气。
“宇宙之中,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从一粒尘埃到一个文明,从一颗星球到一座宇宙,强与弱的关系贯穿始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吴法。
“炎黄一族从地球崛起,走过的路上消灭了多少文明,没有人统计过,因为太多了。”
“那些曾经阻挡我们前进的、曾经对我们露出獠牙的、曾经妄想奴役我们的,都已经成为历史长河中的尘埃。”
“没有什么河蟹一族来对我们‘以德服人’。或许有——但那又怎么样?那样的种族,已经变成了炎黄一族的踏脚石。”
“那个所谓的河蟹一族,不过是披着‘和平’外衣的暴君。维持宇宙表面繁荣稳定?谁给他们的权力?谁让他们定义什么是和平、什么是稳定?”
“他们把自己当成宇宙的执法者,却不过是一群害怕改变、害怕挑战的懦夫罢了。真正强大的文明不需要‘维持’和平,我们自己创造和平,自己定义秩序。”
他走到吴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法,虽然你来自平行宇宙,但你炎黄子孙的身份不会改变。骨子里流着炎黄的血,灵魂中刻着炎黄的印记。”
“你在那个时空里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是为了让炎黄子孙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你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错误。”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河蟹一族敢放逐炎黄子孙,已有取死之道。我们会给你讨回公道。”
吴法抬起头,看着陈星河,心里有些感动,想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