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杏儿捂着脑门嚎啕大哭,跪着爬到床边死死扒住床沿:“三叔!您可千万别把我送官!我是亲眼瞧见温姐姐下了那口井,想着事情败露了,这才敢从树上爬下来的!这事儿外头的人都还不知道呢!”
温玉竹伸手叩了叩薄薄的木板墙,语气凉凉:“这屋子不隔音。”
顾杏儿哭声戛然而止,脸色唰地惨白。
顾长渊扔开木棍,长叹一声:“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要还认我这个三叔,回城就自己滚去县衙自首。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任凭娄大人发落!”
顾杏儿垮下脸:“啊?我就是没告密,这也算犯法?”
“自然算!耽误了差役多少功夫,害大伙儿在山上瞎转悠!”顾长渊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盯着她,“怎么?你也想学你哥,为了捂一个窟窿,去捅个天大的篓子?”
顾杏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又没杀人放火,顶多挨县老爷几顿板子……”
温玉竹满意点头:“行,那你就先回营地安顿好,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县衙。”
顾杏儿如蒙大赦,胡乱抹了把脸,瘸着腿快步溜了出去。
确认人走远了,温玉竹转头看向顾长渊:“三叔,眼下营地里就数你伤得最重。我想着,咱们不如撤出营地,回县城里安心养伤更稳妥。毕竟抓了隔壁村子这么多人,咱们既要养伤还要防着人报复,实在太累了。”
顾长渊愣了一瞬,随即点头:“我没意见。我还当你要留在山上,跟秦州的老朋友多叙叙旧呢。”
温玉竹抿唇轻笑:“该交接的早跟老刘交代清楚了。今日好好收拾,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我去跟吴大力他们说一声,你好好休息,等会儿我让杏儿过来照顾你。”
“成。”
温玉竹寻到吴大力,将撤营的打算说了一遍:“案犯全落了网,山道剩下的碎石交由秦州营地清扫即可。大伙儿连轴转了这些日子,也该回城歇息了。”
吴大力众人纷纷欢呼起来。
吴大力搓了搓手,面露迟疑:“那营地里剩下的病患咋办?”
“病情大多已经稳住了。除了族长和三叔没法颠簸,其他人坐马车不成问题。咱们先带上物资和轻症病患回城,通报衙门安排好安置的地方,再派车来接重症的。”
吴大力高声应下:“明白!我这就安排弟兄们套车!”
天色还没暗,营地里的行囊物件便已归置齐整。
次日清晨,营地外停满了车马。
“吴大哥,你们带着大部队先走。我留到最后,同三叔他们坐那辆驴车就行。”
最后温玉竹陪着顾长渊、顾杏儿和顾定山坐一辆驴车。
顾定山瞪着眼睛看着温玉竹骂道:“我现在病得这么重……咳咳……居然让我坐驴车!凭什么不给我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