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动了一下，像是踢了她一脚。
无双笑了。“你也觉得爸爸笨？”
旁边的老槐树上，挂着十二件嫁衣。红色的是萧若水的，白色的是洛神女的，黑色的是苏九幽的，金色的是无双的。风吹过来，嫁衣轻轻摇晃，像十二朵花。
苏瑶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该喝药了。”
无双接过碗，喝了一口。很苦。“还要喝多久？”
“喝到生。”苏瑶在她旁边坐下，“你的身体弱，不补不行。”
“我不弱。”
“你不弱，但孩子弱。”苏瑶看着她，“造化圣女的体质，不适合怀孕。造化之力会跟胎儿争夺营养。你不补，孩子长不大。”
无双沉默。她低头看着肚子。“她会健康的。”
“会的。”苏瑶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无双笑了。“谢谢你，瑶儿。”
“谢什么。”苏瑶也笑了，“我们是姐妹。”
两个人坐在灵泉边，看着天空。天空中有道裂缝，银白色的，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那是玄黄宇宙的方向，是杨天去的方向。
“无双。”苏瑶忽然开口。
“嗯？”
“你想他吗？”
“想。”无双的声音很轻，“每天都想。想他的笑，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眼睛。想他抱着我的时候，有多暖。”
苏瑶沉默。“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无双摸着肚子，“他答应过的。”
肚子又动了一下。这次踢得很用力，像是在说“我也知道”。
无双笑了。“你也要等他？”
肚子又动了一下。
苏瑶也笑了。“这孩子，像她爸爸。急脾气。”
“嗯。”无双看着天空，“像她爸爸。”
她不知道，杨天已经回来了。回到玄黄宇宙了。就在天帝城。就在她所在的这座城里。但她不知道。她还不能知道。她还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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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苍玄殿的信
时间：杨天回到天帝城第二天。
距离苍玄殿带走萧若水还有：336天。
杨天正在修炼室里调息，玄无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苍玄殿来的。”
杨天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杨天，一年之期已到。萧若水在我这里。来苍玄殿接她。不来，她就是我的。——苍玄”
杨天的拳头握紧了。信纸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
“还有多久？”
“一年之期，还有十一个月。”玄无极看着他，“但苍玄等不及了。他让你现在就去。”
杨天站起来。“我去。”
“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
“接她。”
玄无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
“你是天帝宫的人。”玄无极看着他，“你的事，就是天帝宫的事。”
杨天沉默。“天帝会答应吗？”
“我已经答应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天帝站在门口，穿着玄黄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苍玄欺人太甚。”她走进来，“天帝宫的人，不是他能动的。”
“天帝——”
“别说了。”天帝抬手，打断他，“我跟你去。”
杨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谢谢。”
“不用谢。”天帝转身，“明天出发。今晚，你去见一个人。”
“谁？”
“天女。”
杨天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要见你。”天帝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说，她等你很久了。”
杨天的心跳加速。天女。白头发，金眼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从来不说话，只等人。
“她是谁？”
天帝没有回答。她走了。
杨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塔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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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塔楼
塔楼很高，有千丈。楼梯是旋转的，一圈一圈，像螺壳。杨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他想起无双。想起她的白头发，她的金眼睛，她的温柔。想起她说“我等你”。想起她说“三千三百年”。想起她说“等到了，就值得”。
他走到塔顶。
门是开着的。天女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她穿着玄黄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她的长裙猎猎作响。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杨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无双。”他的声音哑了。
她转过身。白头发，金眼睛，绝美的面容。是无双。是他的无双。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杨天。”
杨天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很暖。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她的眼泪滴在他肩上，温热的。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发抖。
“来找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修炼。修炼，修炼，修炼。突破了下界的极限，飞升上来了。天帝收我做了弟子，封我天女。”
“你怀孕了？”
“生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是个女孩。白头发，金眼睛。跟你一样。”
杨天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叫什么？”
“等你取。”她笑了，“我说，等爸爸回来取。”
杨天把她抱得更紧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她靠在他胸口，“等到了，就值得。”
两个人站在塔顶，抱着，哭着，笑着。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缠在一起。白色的，金色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无双。”
“嗯？”
“明天，我要去苍玄殿。”
她的手收紧了。“去救若水？”
“嗯。”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里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她看着他，“她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丈夫。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杨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一起去。”
她也笑了。“那就说定了。”
“嗯。说定了。”
两个人站在塔顶，看着远方的天空。九轮太阳落下了六轮，剩下的三轮挂在西边的天空上，玄黄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