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当归终南旧庐,静养清修。”
真人回望长生,敛去眼底怅然,勉展笑颜:
“贫道自知留不住君。自君初临峨眉,贫道便知,君乃天地间云水客,鸿鹄之姿,岂肯久滞一隅?
君自有万里仙途,峨眉一隅,非君驻足之地。”
言罢,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朴青铜令牌,形制苍古,岁月斑斑,
正是峨眉镇派长老信符。
“此乃本派历代长老信物。自今日始,拜君为峨眉名誉长老。
此后天南地北,无论何年何岁,君但持此牌莅山,峨眉阖派上下,必执师长大礼,恭谨相迎,无敢稍怠。”
真人执牌递至长生掌心,语气温诚:“此非贫道一己之私,乃阖山弟子、全派道众之心,道友切勿推辞。”
他心知盛情难却,遂敛衽一礼,袖纳珍藏:“多谢真人厚赐,长生铭记于心。”
环山真人摆袖释然,复望窗外云山:“去吧。烦君归山之日,替贫道一望终南云色,较我峨眉烟霞,孰白孰闲。”
……
归终南之路,迢迢千里。
长生不急御剑凌虚,只携弟子缓步徐行,似闲庭信步,亦似与三百年蜀中尘缘,徐徐作别。
沈砚年少心疑,敢问:“师父,我等道法通天,何不御风而行,朝夕可至终南?
徒步迁延,何日得归?”
长生缓行徐言,声息清远,暗含道韵:
“大道修行,非驰逐赶路。步履所至,心悟所及,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是修行。”
沈砚闻言似悟非悟,不复再问,潜心随行,默默体悟师道。
一路山程水驿,朝行暮宿,历尽山河,终抵终南山麓。
沈砚立山门之前,闭目深吸山野清岚,吐纳良久,眸含温煦:“师父,我等归家矣。”
秦长生循气深入水帘洞府,
见一方太古青石矗峙其间。
此石高三丈有余,广二丈开外,通体青黑古厚,遍体千孔万窍,玲珑天成。
此石亘古立于灵脉正眼,长生昔年驻山清修,早知其灵异不凡,只觉禀赋独异,未加深究。
今日凝神谛观,方知石身千窍并非天然,
乃是亿万载地脉真炁日月精华日夜冲刷凝镂而成。
每一道孔窍,皆下通终南地肺灵源,昼夜吐纳元精,源源不绝灌注石腹。
石心之内,隐隐有真元搏动,若胎息吞吐,若鸿蒙鼓荡,沉稳悠长,历劫不歇。
“原来天地自有灵胎,于此蕴化。”
长生低眉自语,心中豁然洞明。
此石踞灵脉祖根,受亿万年乾坤涵养,内结先天生灵道胎,
乃是旷古罕遇的自然造化,
纵是千年苦修大道之士,亦难逢此机缘。
他退后数丈,盘膝趺坐石侧,敛神静气,默然守候胎元圆满。
石心搏动愈盛,初如沉钟轻叩,
渐若雷鼓频催,震得全洞石乳微颤,灵泉暗涌,灵气滚滚如潮,尽数朝青石汇注。
如是三昼夜。
第四日寅时,残月垂霄,
月华凝瑞,触动胎元圆满之机。
但听咔嚓数声,石身自上而下,龟裂百道,纹络纵横交错,如天地开阖之痕。
石窍之内迸出万道金芒,赤辉贯洞,晃耀幽岩,将千年水帘古洞照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