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良,你铺子里有没有红薯脆?我家大的那个闹着要吃。”
“有。一毛五一包。”
“给我拿三包。不——五包。省得他天天闹。”
“行。到铺子来拿。”
五包红薯脆,七毛五。
小单子。但就是这种小单子,一天来几个,积起来就是钱。
到了铺子。八点刚过。
吴嫂子已经坐在后院包豆子了。翠翠比她晚了两分钟。
田小满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
“良哥,何婆婆那两包豆子——”
“下午你给她送去。算咱们请的。”
“白送?”
“邻里人情。以后用得着。”
田小满嘟囔了一句“良哥你可真大方”,但还是记下了。
何大柱八点半到的。今天他扛了一捆自家的劈柴过来。
“良哥,这柴是我爹上个月劈的,晒得透透的。用这个炒豆子,火旺。”
“多少钱?”
“不要钱。家里多。”
“那不行。该给给。”
“真不用——”
“一捆柴算两毛。月底跟工钱一起结。”
何大柱挠了挠后脑勺。“那行吧。”
九点。开始炒第一锅。
今天李汉良只打算炒两锅。库存已经够了,不用赶产量。省下来的时间干别的事。
炒豆子的间隙,他在后院的案板上切了两斤腊肉——昨天挂着的后腿肉,切了一条下来。
后腿肉比五花肉紧实,切片需要用力。刀口每落一下,砧板上就留下一道深印。
切好的肉片薄厚均匀。用油纸分成四份,每份半斤。
“良哥,后腿肉也零售?”田小满在旁边看。
“试试。后腿肉瘦,适合炒菜。跟五花肉不一样的客群。”
“卖多少钱?”
“一块二一斤。”
“比五花肉贵一毛?”
“后腿肉出肉率低,成本高。”
田小满点头。似懂非懂。
十点。第一锅出来了。何大柱翻炒得稳,颜色金黄,均匀。
李汉良拌蜜,回锅烘干。起锅。
尝了一颗。
比前几天的稍甜了一点。蜂蜜放多了。
“下午那锅,蜂蜜减一成。”他跟自己说。
这批蜂蜜是从镇上杂货铺买的。一斤一块八。一斤蜂蜜能拌三十斤豆子。算下来每斤豆子的蜂蜜成本是六分钱。
如果能找到养蜂的人直接买,价格至少能压到一块二。每斤豆子省两分。一个月做五百斤豆子,就能省十块钱。
十块钱不少了。
他记住了这件事。
十一点。刘嫂来了。带着她家大儿子,七八岁,虎头虎脑的。
“妈!我要这个!我要五包!”小孩扒着柜台指红薯脆。
“说了五包就五包。别闹。”
田小满从货架上拿了五包红薯脆递过去。“七毛五。”
刘嫂付了钱。小孩当场就撕开一包,嘎嘣嘎嘣嚼起来。
“好吃!妈!明天还要!”
“吃你的吧。”
刘嫂拉着儿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腊肉。
“汉良,你这腊肉——能切碎了做馅儿不?”
“能。腊肉剁碎了包饺子,加点白菜,很香。”
刘嫂想了想。“那给我来半斤五花肉。回去包饺子试试。”
又多了五毛五。
中午。林浅溪送饭来了。
今天做的是蛋炒饭。用腊肉油炒的,米粒上裹着一层油光,鸡蛋碎金黄地混在里面。配了一碗紫菜汤。
“鸡蛋是何婆婆给的。”林浅溪说。“早上我去送豆子——小满还没送去,我先去了——她非塞了六个鸡蛋给我。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