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到铺子的时候,发现门口蹲了个人。
马婶。
她身边蹲着另一个女人——四十来岁,圆脸,穿着碎花褂子,手里拎着个篮子。
“汉良!你可算来了!这是赵婶。我跟你说过的——她也想买熏骨头。”
赵婶站起来。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汉良兄弟,头回来。听马姐说你这儿有柏木熏的骨头?”
“有。但今天没货了。上回老陈送了两根,都卖完了。”
赵婶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那——什么时候有?”
“我今天去问老陈。有了给马婶传个话。”
“行行行。那你记着啊。”
马婶拍了拍赵婶的背。“走吧。有了他会说的。汉良这人靠谱。”
两人走了。
李汉良开了铺子门。心里算了一笔。
熏骨头这个东西——成本三毛两斤,卖价一斤五毛。利润高。但量太小,全看老陈那边有没有人来熏肉。
得跟老陈谈一个稳定的供货方式。
比如——每次有人来熏整猪,剔下来的骨头全给自己留着。按三毛钱一斤收。
甚至可以让老陈帮忙把骨头也熏一下——本来就是顺手的事,不多多少柴火。
这个下午去谈。
上午。
何大柱炒豆子。
今天李汉良全程在旁边看着。不是不信任——是要帮他调整细节。
“翻的时候手腕转一下。对。这样受热更均匀。”
“出锅前十五秒——停火。用余温焖。”
何大柱一招一式地学。汗珠从额头滚到下巴,滴在灶台上,滋地一声蒸干了。
这锅出来。
完美。
颜色金黄。没有一颗焦的。
李汉良拌蜜。起锅。尝了一颗。
点了点头。
“大柱。以后这锅你能自己来了。”
何大柱咧嘴笑。门牙上还有一圈锅灰。
十一点。
铺子来了个新客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她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蜜香豆,又看了看红薯脆。
“请问,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对。”田小满说。
“保质期多久?”
这个问题把田小满问住了。
李汉良走过来。
“蜜香豆密封好的话,放半个月没问题。红薯脆一个星期。天热了之后短一点。建议买了尽快吃。”
年轻女人点了点头。
“我在县里的百货商店上班。柜组长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的本地零食——能放在商店的食品柜台代卖。”
县里的百货商店。
李汉良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您贵姓?”
“姓宋。宋雅琴。”
“宋姐,坐。小满,倒水。”
宋雅琴坐下来。喝了口水。
“我们柜组最近想上一批本地特产。瓜子花生太普通了,大家都有。领导说找点新鲜的。我打听了一圈,好几个人跟我说镇上有个李记铺子——”
“谁说的?”
“一个叫方志远的。砖窑的。他说你这蜜香豆不错。”
又是方志远。
这个人的嘴,就是一台免费的广播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