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琴拿过去看了看,翻了翻:
“好看。”她说。“比牛皮纸袋强多了。这样摆在柜台上——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是什么。”
“红薯脆也是一样。”李汉良又装了一包红薯脆的样品。淡黄色的薯条,带着焦糖色的边,在透明袋子里规规矩矩地排着。
旁边那个烫卷发的中年妇女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镇上的零食?”
“是。柳姐你尝尝。”
宋雅琴拆了一包蜜香豆给她。
柳姐拿了两颗放嘴里。嚼了几下。
“嗯。行。甜而不腻。”
她又看了看透明包装。“这个包装换了之后——能上柜台。你回去跟柜组长说说。”
宋雅琴点头。
“李老板,你留两包样品在我这儿。我明天给柜组长看。她要是点头了——咱们就定量。”
“好。”
李汉良留了两包蜜香豆和两包红薯脆的透明包装样品。
“价格还是之前说的?蜜香豆一毛三,红薯脆一毛二?”
“对。两百包以上这个价。”
“行。等我消息。”
出了百货商店。
太阳正烈。柏油马路上热气蒸腾。李汉良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块。
第三件事。
去建设路给老陈家送东西。
建设路很好找。县城中学旁边那条街。门口果然有棵大榕树。根须垂下来,像帘子一样。
老陈的儿子叫陈小军。十七岁。在县城中学念高一。
李汉良找到了他住的那间出租屋——建设路第三家,一个两进的院子,住了好几个学生。陈小军就住在右边那间。
门开着。
一个瘦高的少年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你是——”
“我是镇上李记铺子的。你爸让我给你捎东西。”
李汉良把陈婶的布包放在桌上。
陈小军打开看了看。咸鸭蛋。布鞋。
他的眼圈红了一下。
“谢谢叔。”
“你妈让我问你——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陈小军低了低头。“数学——还是不太好。及格了。但分不高。”
“及格就行。慢慢来。”
“嗯。”
李汉良没多待。走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陈小军站在窗口,手里捧着那双布鞋。
布鞋的鞋底是千层底。一针一线纳的。
那种东西——买不到。
下午一点的班车。
李汉良提前十分钟到了汽车站。
买了票。两毛五。
上车。
兜里还剩六块钱。
加上林浅溪那张十块——一共十六块。
花出去的钱——十二块(塑料袋)加五毛(来回车费)。一共十二块五。
但换回来的——是两百个透明包装袋,和一个即将打开的县级渠道。
值。
车子开了。
窗外的梧桐树掠过去。鳞片状的树皮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李汉良把装着塑料袋的纸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手绢包。
林浅溪的那张十块——没用上。
带回去还她。
但那个手绢包——他会记着的。
车里闷热。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嗑瓜子。瓜子壳掉了一地。
李汉良也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脑子里在转。
两百个塑料袋,四分五一个。如果百货商店的订单下来——每个月三百包。光包装成本就是十三块五。加上其他成本——